吴东峰的博客

林彪爱将丁盛

wudongfeng — Thu, 02 July 2009 23:26:22 +0800

大胆丁盛　　　

（１９１３――１９９5）

丁盛将军之子丁小亮告余，其父任军长时，喜着中山装，带鸭舌帽，围浅灰方格围巾，一头挂胸前，一头甩后背，俨然“五四”青年派。故有人误传其为“大学生”，实大谬也。余初见丁盛将军于１９８３年，将军居南京五条巷一老宅破屋，正独自玩扑克牌“算命”游戏，双目迟滞，神情惶惑，垂垂老也。（1）

　　丁盛将军，江西省于都县新坡上水排村人。原名丁三，后改为丁胜，继改为丁盛。将军排行老小，母亲尤宠爱。１９３０年，陈毅率部途经于都，将军见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杀猪宰羊，大锅吃饭，大碗喝酒，遂与同村六位伙伴一道参加红军。是时将军年仅１７岁。（2）

丁盛将军自谓老牌“通信员”，初任团部通信员，继任师部通信员，再任军部通信员。其时亦称“打旗兵”，以打指挥旗为联络信号，旗进人进，旗退人退。将军言，团指挥旗大，师指挥旗略小，军指挥旗更小。打旗兵跟指挥员进退，既要勇敢，更要机智。（3）

１９３２年，中国工农红军成立总政治部，丁盛将军调任总政治部主任王家祥通信员。１９３３年王家祥负重伤至瑞金后方疗伤，居某村“白屋子”，丁盛将军率通信班随之。王家祥甚喜将军聪明灵利，把手习字，秉烛课文，送将军至黄公略学校学习。后，王又亲书举荐信致三军团领导，丁盛将军即由通信班长越级升任三军团卫生队指导员。将军言此感叹曰：“王主任真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惜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王家祥首长了。”（4）

丁盛将军言，长征到达哈达铺，始见集市，尤兴奋。全班合计，以三个大洋与藏民易一只肥羊。宰杀，剥皮，煮呀，炒呀，均自己动手，大会餐，结果吃的吐得吐，拉得拉，至今犹记之。（5）

丁盛将军言，解放战争时期，四野部队给排以上干部都发了一本小册子，名叫《打胜仗的根本办法》，上面均为林彪“一点两面”、“三三制”等战术思想，为提高部队战斗力发挥了重要作用。（6）

丁盛将军言，战争年代，杨成武将军曾和黄永胜将军搭挡，时间很短即分开。余问：“为什么？”将军答曰：“英雄主义，两头犟牛在一起能好吗？”将军又言：“有本事的人往往喜欢个人说了算。这些人适合于一长制，而不适合于两长制。”（7）

　　丁盛将军作战善打穿插。将军言，打穿插的部队一定要强，要胆大心细。不要怕四面包围，不要怕切断归路，不要恋战，不要恋财。这几条死也要记住。（8）

　　１９４９年秋，林彪率四野南下入湘，与国军白崇禧部决战于衡（衡阳）宝（宝庆）。１０月５日，时任四十三军一三五师师长的丁盛将军率部疾行一昼夜，突破衡宝公路，达灵官殿。当是时，白崇禧正结集重兵封锁衡宝公路，而四野各部队均奉命止于衡宝公路以北，独丁盛部因与军部中断联络而孤军贸进，脱离大部队一百六十余里矣。天将晓，丁盛将军于灵官殿设指挥部与总部联络，方知已陷入敌阵中，周围有白崇禧部七军主力一七一师、一七二师及四十八军之一三八师、一七六师等，另由湖南乐昌方向调来一独立师，阻于阵前。丁盛将军当机立断，指挥各团抢占制高点，突然于敌重围中四面开花：四Ｏ五团击散歼敌七军军部，四Ｏ四团歼敌一七二师师部，四Ｏ三团阻敌西逃。

　　林彪闻丁盛部已孤军插入白部心脏，又惊又喜，立即回电：“很好，你师已插入敌人的心脏，现就地待命，下步行动由野总直接指挥。”继急命各部队挥师掩杀，腰斩白崇禧主力七军。“丁大胆”之名亦由此叫开。（9）

　　１９６２年秋，时任五十四军军长的丁盛将军奉命率一三零师，由川入藏，参加对印反击作战。将军率部先火车、后汽车，再后骑马走三天，达中印边界航堆，设军指挥所，时称“丁指”。１１月１６日，“丁指”下令发起瓦弄之战，仅十小时即击溃印军。西德《世界报》言丁部“如风卷残叶，势不可挡。” 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报道言如“小刀切黄油”。又有香港《明报》，以“潇洒之极，漂亮之极”评论瓦弄之战。（10）　　

　　丁盛将军言，西藏瓦弄地区，谷地海拔一千公尺左右，高山四千公尺左右，多河流，水深奇冷。某日行军，一战士失足落水，获救后即全身瘫痪。另两位涉水救助者，均下肢瘫痪。（11）

　　丁盛将军言印度军队，印军之编制，有师、旅、营、连、排、班，没有团。营以下建制是固定的，旅以上不固定。一个旅可以指挥四个营，也可以指挥五、六个营。师亦如此。将军言印军历史悠久。第三廓尔喀联队，1810年成立，第三营为１８４０年扩充，曾到缅甸、马来亚、印度尼西亚与日军作战，百分之三十的士兵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锡克联队，1864年成立，其第四营１８８７年成立，曾作战于我国西藏、新疆，远达非州与德国、意大利军队作战，百分之二十士兵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库马盎联队，1800年成立，其第六营１９４１年成立，号称“山地游击营”，为印军后起之秀；道格拉联队，1883年成立，其第四营成立于１８４０年，参加过印巴战争，其锡克第四营、廓尔客（口旁）、道格拉为印军之精锐。印军士兵为职业兵，终身职业，年龄最大有四、五十岁者。故其基层士兵战斗经验丰富，单兵技术好。营一级指挥不行，发现情况不会报告，亦不懂处置。营以下没有重机枪，各旅配有重机枪营。打炮善短距离射击，几十公尺亦可指挥炮击。（12）

　　丁盛将军言，西藏古代有传说：汉族是龙头，藏族是龙身，僜族是龙尾。僜族人，没有文化，不会计数。问僜族人多大岁数，均摇头，因不会计数也。爱种辣椒，亦爱吃辣椒。男女老少，只穿上衣不穿裤子，男人外出，只穿个短背心，亦不穿裤子，无论老幼。善走山路。（13）丁盛将军言，对印自卫反击战结束某日，下面部队请示，敌军人在山上丢了许降落伞，大多掉在树上，挂破了，怎么办？将军不加思考，答道，拣回来，以解决干部用布问题。后部队开民主会，战士提意见，干部分降落伞，而战士缴获全归公。丁盛将军因此事向西南局和四川省委作检讨。将军曰：领导干部千万不能随便表态。（14）

　　１９５２年，丁盛将军任五十四军首任军长。将军言，五十四军为四十四军与四十五军合并组成。其时，部队对番号很敏感，四十四军官兵不愿称四十五军，四十五军官兵不愿称四十四军，最后周总理拍板，称五十四军，谁都没有意见了。（15）

　　１９６４年８月，丁盛将军调任新疆军区任副司令员。“文革”初，新疆大乱，自治区瘫痪。丁盛将军奉命入京，解决新疆问题，宿京西宾馆。某日，将军被新疆造反派绑架，送火车站，欲押回新疆批斗。周恩来闻之，急命令北京造反派“红二司”：“一定要把丁盛找回来。”当是时，将军已上北京开往石河子的火车，忽见一群戴“首都红二司”袖章的红卫兵强行上车，拉将军下。将军言，其时，新疆石河子已爆发武斗，死伤无数，造反派欲押将军去批斗，以解民恨。若无总理及时救援，生命也难保。（16）

“文革”中，新疆造反派批斗丁盛将军，某女红卫兵上台，指将军，骂道：“你，约翰逊！”将军与余谈及此事，茫然曰：“不知为啥骂我约翰逊？真奇怪！”（17）

　　１９６８年２月，丁盛将军被任命为广州军区副司令员。其时丁盛客居北京，未上任即遇“杨余傅”事件。丁盛将军言，３月２４日，通知到人民大会堂开会，林彪讲话，宣布杨余傅罪状，宣布黄永胜当总参谋长。会后，周总理召将军：“丁盛同志。”答：“是！”又曰：“黄永胜当总长，广州那边没有人了，你马上走，到广州军区主持工作！”将军答：“好！”由此将军副司令任命不到两月，即升任司令员。（18）

　　丁盛将军言，周总理见人一面即能记之，林彪则不同。

“九大”后，林彪接见广州军区的中央委员，有黄永胜、刘兴元、任思忠、黄荣海、江燮元、邱国光等人。是时，林彪以手指丁盛，曰：“你留下，到卫生部支左。”将军莫名其妙，后方知林彪误认将军为邱国光也。而此前，林彪曾两次接见丁盛将军。故林彪事件后，人批将军为“林彪死党”，将军以此例辩之。（19）

　　广州南湖，原称磨刀湖，现人称南湖宾馆为“林彪别塾”，其实大谬也。丁盛将军言，南湖宾馆是为主席修的别塾，与林彪无涉。１９７０年，汪东兴指示丁盛将军，主席要到广州过冬。将军某日至磨刀湖观看侦察部队水上演习，见该地四面环山，风景秀丽，遂与刘兴元政委决定于该地建主席别墅。将军言，兴建南湖宾馆其间，汪东兴曾来检查。初始，计划中江青没有单独住处。汪东兴曰：“不行。”又曰：“她的房子要主席看不到，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南湖宾馆５月份开工，根据汪东兴指示，分别为毛泽东、周恩来、康生、江青各建一栋别墅。起初，毛泽东住处叫一号，周恩来叫三号，康升叫五号，江青叫七号，后来为保密起见，倒过来叫，主席别墅为七号。丁盛将军言，为中央领导修建南湖别墅总计耗资６０００多万元，“９１３”事件后，上报周总理、叶帅批复报销。（20）

丁盛将军言，庐山会议之前，接叶群一电话，告之林彪要到广州过冬。故有白云山下老虎洞别墅之建筑。此事后来成为林彪南逃广州，另立中央之“罪证”。１９７０年，林立果于广州居半年。丁盛将军言，未与其谋一面，由空军接待，住老虎洞之说谬也。（21）

　　１９７２年春，江青到广东疗养。丁盛将军前往看望，同行者有广州军区副司令员吴纯仁等。江青取一本《古诗源》样书，曰：“你们大家都看看，都看看！”某日，将军陪同江青到七号楼。江青问服务员：“叫什么名字？”服务员答：“刘金华。”江青曰：“什么刘金华，叫刘华。”该服务员遂改名刘华。又某日，江青召将军至，指屋前一片马尾松，曰：“这是陶铸的德政，没有用，统统砍掉！”又某日，江青急召丁盛至，怒曰：“招待所所长是坏人，搞破坏，茉莉花都被他剪了。”后，所长写检讨一份送江青，江青仍不悦，问将军：“所长的检讨你为什么不签字啊！”将军无奈，只得于检讨上签字。又某日，江青突指将军曰：“丁盛，你有山头主义。”又曰：“但是，你没有搞阴谋诡计”。继而江青言及“九·一三”事件，周总理给各地领导打电话，她就站在总理旁边。周总理听了丁盛的表态之后，放下电话说了一句：“哎，丁盛好！”是时，全场热烈鼓掌。江青又补充道：“真的，这不是我恭维丁盛同志”。言毕叫大家唱《国际歌》。（22）

丁盛将军言，１９７４年８月，王洪文、张春桥于北京主持会议，批林批孔。将军与杨得志、许世友、韩先楚、曾思玉、陈先端、刘兴元等均作检讨。其间，张春桥、王洪文追逼将军曰：“林彪南逃你知道！”将军答曰：“不知道！”又问：“你怎么不知道？”将军怒曰：“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将军曰，因“九大”我没有投王、张的票，故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后幸亏周恩来曰：“丁盛不能下！”将军于林彪事件后逃过一劫。（23）

丁盛将军言，１９７５年１１月，将军患病向军委报告。叶剑英元帅指示曰：“丁盛有病，可以在南京休息，也可以到北京休息，不要去上海，不要去广州！”（24）

丁盛将军秘书陈宏康言，丁盛将军为人老实，无心眼。１９７２年，将军生病住院，接中央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之会议通知。时任广州军区司令员的丁盛将军与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将军对调。将军则嘱秘书陈洪康打电话给叶剑英元帅，要求请假。陈宏康提醒曰：“这可是毛主席点的将啊！”将军方醒悟，点头称善。又１９７６年９月９日，南京军区召开批林批孔大会。之前，常委集体研究由丁盛将军发言。是日开会，时任南京军区的廖汉生政委对丁盛将军曰：“丁司令，这个稿子我帮你上台读吧！”将军竟让之。（25）

丁盛将军言，粉碎“四人帮”前，许世友之子许建军曾致函某医院护士，言“毛主席百年之后，要打内战”等等。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丁盛将军与政委廖汉生一道签名盖章，将此信直送主持军委工作的陈锡联将军。将军自言此事获罪许世友也。（26）

丁盛将军之子丁小亮曰，某日至北京看望卜占亚。卜见小亮，嚎啕大哭，曰：“我对不起丁司令啊！”卜文革中任广州军区副政委，林彪事件后招供自己与黄永胜通电话，然后派其夫人到广州秘密通知丁盛、刘兴元，即“南下广州，建立伪中央”事，后又多次翻供。是时，卜以调任兰州军区副政委，暂住北京总政西直门招待所。（27）

丁盛将军言，毛泽东喜吃麦片。“文革”中，将军曾多派人从香港进口澳大利亚麦片，由军区管理局直送北京。当时从香港买麦片不能过海关，均由广州军区情报部通过海上秘密通道运送。将军曰：“此事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么多麦片，我尝也没有尝过，也不知道那麦片怎么吃。”（28）

　　丁盛将军治军严厉，只批干部，不批战士。某日开会，某师师长讲话，照稿子念。丁盛将军毫不留情，斥之：“你这个xxx，念什么稿子，脑子长到哪里去了。”该师长惶惶也。建国后某日，丁盛将军至某炮团视察，见一士兵正躬身切猪草，十分吃力。将军取刀视之，缺口累累，锈斑点点。将军不悦，即命团长切。问：“怎么样？”答：“刀坏了，切不动。”将军怒曰：“当兵的累得要死，你们知不知道？”团长惶惶，三天内将全团切菜刀全部换新。（29）

丁盛将军作报告，很少念稿子，一二三四，甲乙丙丁，条理清晰，逻辑性强。将军作报告点问题必有具体事例，直呼其名，直点其事，故部属言：“丁盛将军作报告，既想听，又怕听。”凡作报告，将军必先举手表，曰今天讲多少时间，讲完最后一句话，果然分秒不差也。（30）

丁盛将军善象棋，尤善用“车”，或长驱直入，或侧面攻击，或横扫对角，人皆难敌。刘兴元、廖仲符等均为将军棋友也。将军晚年叹曰：“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时时有关口，处处有险道，一步不慎，悔之晚也！”（31）

　　１９７７年３月，丁盛将军因“四人帮”案被开除党籍，停职审查并抄家。主要罪状是参与了上海“四人帮”一伙未遂的反革命武装暴乱。将军曾与余祥叙其事。1976年8月某日，将军至舟山群岛看地形，回返时途经上海，宿上海延安饭店。是时，时任南京军区政委的廖汉生将军亦至上海看病。晚饭后，将军接秘书报告，廖政委想请将军给上海市委打个电话，以重视其治疗事宜。将军未加思考，即给上海市委办公室打了电话。10点左右，上海市委领导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即来拜访。其时，将军兴致勃勃，大谈舟山群岛的防御与保卫大上海等问题。9月初，徐、马、王为接待外宾事至延安饭店，又见将军一次。是时将军曾谈及许世友之子言“毛泽东百年之后，要打内战”一信事。“四人帮”垮台后，马天水检讨中将上海给武装民兵发枪事与将军上海之行相联系，大意是丁盛讲过毛主席逝世后可能打内战，所以上海就赶快发枪。将军言此呈满脸冤屈状，曰：“他们搞反革命武装暴乱，事前我不知道，事后我也不知道。他们发枪，关我什么事啊？”又言：“他们两次来延安饭店，都是他们找我的，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们。”又言：“如果廖政委不叫我打电话，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真是命也运也。

丁盛将军晚年定居南京，月得１５０元工资度日，破宅漏屋，粗茶谈饭。其间，得老战友、老部下友情接济多多。后移居广州，与其子女团聚。广州军区念其老司令之情，按师级干部待遇分配四房一厅居室。

１９９０年９月，将军上书聂荣臻元帅，要求到广州落户。9月24日，聂帅即批给刘华清、杨白冰办。终遂其愿。据丁盛回忆云，某日，王平将军遇刘华清问：“看到聂帅的批件没有？”刘华清曰：“你管这个闲事干什么？”（32）

丁盛将军凡言他人，均以“好”字赞之。如曰：“邓华好啊，志愿军的主要领导，那样整他是没有道理的。”又曰：“黄永胜好啊，打仗就是很硬啊！”又曰：“黄荣海好啊，当副司令还在机关食堂排队买饭。”又曰：“杨成武好啊，强渡大渡河，不简单啊！”又曰：“段叔权好啊，就是太本份了点。”又曰：“刘亚楼好啊，有魄力，又聪明，在苏联吃过洋面包。” 又曰：“王东保好啊，打海南岛，渡海作战。不容易啊。”等等。（33）

丁盛将军晚年为恢复党籍数次上北京，奔走呼号，均无效。将军告余：“我组织上不是共产党员，心里还是共产党员。共产党不要我，我要共产党。就是把我杀了，我还是拥护共产党，拥护毛泽东思想。” 若有人言共产党不是，将军必愤愤，面红耳赤辩之，挥拳拍案斥之。（34）

１９９９年9月5日，丁盛将军于广州病故。上级规定追悼会不准称“同志”，亦不准称“老红军”、“老八路”，故灵堂挂横幅为“丁盛老人追悼会”。告别大厅里，有对联曰：
战衡宝平西康攻瓦弄人称大胆将军，
离新疆出广东谪京沪众谓落难英雄。

　　是日，老战友、老部下千余人前往悼之，不胜其恸，抬头见“老人”二字，更大恸。

(本文谢绝转载)

（35）

资料来源与注释

（1）丁盛，少将，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司令员、南京军区司令员。（2）《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3）丁盛，1997年9月23日广州采访笔记。

（4）丁盛，1997年9月23日广州采访笔记。

（5）丁盛，1997年9月23日广州采访笔记。

（6）丁盛，1997年9月23日广州采访笔记。

（7）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8）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9）龚建明编著《东野五虎将之谜》，吉林人民出版社。

（10）《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11）《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12）《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13）《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14）《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15）《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金光整理。

（16）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17）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18）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19）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20）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21）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22）《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23）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24）陈宏康（丁盛将军秘书），2001年8月7日广州采访笔记。

（25）陈宏康（丁盛将军秘书），2001年8月7日广州采访笔记。

（26）《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27）丁小亮，

（28）《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金光整理。

（29）《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　金光整理），未出版。

（30）陈宏康（丁盛将军秘书），2001年8月7日广州采访笔记。

（31）陈宏康（丁盛将军秘书），2001年8月7日广州采访笔记。

（32）《丁盛回忆录》，丁盛口述、金光整理。

（33）丁盛，1997年9月23日广州采访笔记。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34）丁盛，1997年10月4日广州采访笔记。

（35）丁小亮，

被机关枪欢迎过来的长征"胜利品"

wudongfeng — Sun, 21 June 2009 16:32:19 +0800

乐天派崔建功

（１９１５—２００４）

　　崔建功将军，方脸，浓眉，微胖。然其性情和蔼，亲切可人，无语不诙谐，无事不稳妥，无处不安然。故初识之者，皆不信其为特等功、一级英雄荣膺者，上甘岭战役之主将也。

崔建功将军爱动脑，善思索。常作闭目摇首沉思状，先左摇几圈，再右摇几圈，且口中念念有词，为京戏唱腔：“吃打，打打打打，匡匡，一匡，一才，匡！”

　　崔建功将军爱运动，尤喜球类运动。抗日战争中某次全旅开运动会，将军拿过五个第一名。将军自言：“打球越打越小，始篮球、排球，再棒球、足球，再网球、乒乓球。”２０００年８月，余访将军于鸡公山，将军因双腿骨折，安坐轮椅，微笑告余：“现在是去球、完球。”（１）

　　博主采访崔建功将军　　　三东堂藏

　　崔建功将军战争年代左大臂负伤，活动受阻，然能以一只手打篮球、打乒乓球，非专业运动员，难敌其左右。（２）

　　崔建功将军尝谓部属曰：“做人要当个篮球，谁都争，谁都抢，谁都喜欢你；而不应当排球，你打过来，他推过去，谁也不要你，最后一下，趴在地下，再也起不来了。”将军部属因此论而受益者多多，皆念念。（３）

　　崔建功将军，河北魏县人，世代书香。祖父崔恕，前清进士，父亲名万选，字超群，政法大学毕业。将军年幼熟读四书五经，忆其家中大门有匾，黑底红框，上书金字：“名登天府”。据云，将军家三代人，魏县县志均有名录。（４）

　　崔建功将军曾于东北军一零九师六二七团一连当兵。入伍后即开赴陕北与红军作战。老兵油子李德胜“传帮带”曰：“枪一响，就投降。红军优待俘虏，愿回家，送三块大洋。”将军暗记之。１９３６年直罗镇一役，将军只朝天放了一枪，就举枪当了俘虏。崔建功将军从不讳言当俘虏事，且自谓是“长征的胜利品”，“被机关枪欢迎过来的红军。”（５）

　　崔建功将军言，直罗镇之役前，东北军牛元峰师长于长武作动员。牛师长，山东人，大胡子，曰：“共匪都说咱是他们的运输队，咱这次决不当他们的运输队。现在宣誓，有枪举枪，没枪举手，谁要是给共匪当运输队，就操谁的祖宗！”直罗镇一役后，《战士》报登了一幅漫画：一头老牛拉破车，车上装满枪炮。牛师长动员录之漫画一角。（６）

　　崔建功将军喜攻城夺寨，善攻城夺寨。

　　河南有镇曰西赵堡，居高筑垒，寨墙坚固，为当地土顽据守。昔八路军攻之，不克；国民党攻之，不克；日军攻之，亦不克。１９４８年８月，刘邓大军过黄河即为西赵堡所阻。将军以新组建之旅轻取之。据云，毛泽东闻讯秉烛夜视地图，查西赵堡之方位。又１９４８年１１月，黄维兵团被围于双堆集，凭借优良装备固守之，我中原各纵攻击均受阻。将军率四十五师发明壕堑战法，开沟接敌，冲锋出发阵地踞敌仅数十米，最先攻入双堆集小张庄，受刘邓表彰。（７）

　　善攻者亦善守，故能自保而全胜。１９５２年１０月１４日凌晨，朝鲜战场上甘岭大战爆发。美李军攻势汹涌，以３００门大炮、４０架飞机、１２０辆坦克，轮番轰炸上甘岭。是日，十五军四十五师师长崔建功将军率官兵顽强抗击，与敌胶着。１５、１６、１７日，交战双方于上甘岭拉锯，上甘岭表面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其惨烈为近代战争史所未闻。

　　１８日，美李军又投入一个团兵力猛攻，四十五师前沿防守部队终因伤亡过重，退守坑道，上甘岭表面阵地第一次全部失守。崔建功将军素稳重顽强，此时不得不向十五军军长秦基伟叫苦：“军长，我的部队快打光了，一个连队最少的只剩下几个人。没有兵怎么打仗？”秦基伟将军素傲迈好胜，从不服输，此时亦不得不向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叫苦：“王司令，打得太艰苦了，伤亡太大了。”王近山将军性格火暴，一触即发，此刻竟沉默无言，良久方回秦基伟话：“秦基伟你听好了，今晚不把那两个山头夺回来，你干脆回家放牛去！”１０分钟后，崔建功将军接秦基伟电话：“老崔啊，阵地丢了，回头不好见我哟。”将军手持电话一愣，只答一言：“那当然。”崔建功将军言当时秦军长语调极平和，分量则重千钧，遂即召集作战会议，下定决心：“打吧，打剩一个连，我当连长，打剩一个班，我当班长。如果我牺牲了，我的第一代理人就是唐万成（四十五师副师长）。”

　　１９日至２０日，四十五师官兵血战一日，全部恢复表面阵地，出现了黄继光这一著名战斗英雄。

　　２０００年８月１１日，崔建功将军与余言上甘岭战斗情景甚详。据将军回忆，四十五师约一万余人，上甘岭一役伤亡６０００余人。（８）

　　上甘岭战斗最关键时刻，崔建功将军命令所有人员均上前沿坑道参战。警卫连上去了，勤杂人员上去了，连他的警卫员也被撵上去了。将军忆此曰：“所有能参战的我都命令上了，惟独没有叫女兵上。”故《上甘岭》电影播出时，部队官兵议论纷纷，将军曰：“电影可以虚构。”遂平息。（９）

　　崔建功将军言上甘岭战斗最大的特点是坑道战。《上甘岭大战》一文云，上甘岭战斗前夕，四十五师已构筑坑道３０６条，长８８００米；挖壕堑、交通沟１６０条，长５３０００米；挖反坦克壕４条，长２１００米；筑掩蔽部２４００个；设鹿寨２６００米；铁丝网２３００米；粮食库洞６１个；弹药库洞６５个；阵地伙房１４０个；各级指挥所、观察所２０４个，计用工２５万个。（１０）

　　崔建功将军言上甘岭战斗体会曰：“我的指挥所就像人的大脑，各个部队阵地就像我的身体。其时，如同半睡眠状态，手在什么地方，脚在什么地方，那里有个蚂蚁、跳蚤，我都清清楚楚。”指挥战斗达此境界，可谓出神入化也。（１１）

　　崔建功将军曰，刘伯承元帅曾对其言：“你们上甘岭打得好，是因为没有教条主义。历史上庞涓是教条主义，孙膑就不是；马谡是教条主义，孔明就不是。”（１２）

　　崔建功将军晚年曾三次骨折，一次右股骨，两次左股骨。虽坐轮椅行止，则安然乐观，人来人往，皆笑嘻嘻，乐呵呵，出语诙谐幽默，使人忘其为残疾者也。

　　张蕴玉将军有词《少年游》，赞崔建功将军：

　　一员战将，

　　足智多谋，

　　胜勇旗高树，

　　勤业克己，

　　胸怀宽厚，

　　德美人多助。

　　汇河巧渡，

　　接敌开沟，

　　淮海冲锋路，

　　上甘岭巅，

　　血飞烟横，

　　战史存名著。

　　此词作于１９９６年５月２２日，余于崔建功将军客厅壁上录得。（１３）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崔建功，２０００年８月１１、１３日河南鸡公山采访笔录。

（２）同上。

（３）同上。

（４）崔建功，１９９６年６月２６日武汉采访笔录。

（５）同上。

（６）同上。

（７）崔建功，２０００年８月１１、１３日河南鸡公山采访笔录。

（８）同上。

（９）同上。

（１０）李明天、王精忠等文《上甘岭大战》，八一出版社。

（１１）崔建功，１９９６年６月２６日武汉采访笔录。

（１２）同上。

（１３）张蕴玉，少将，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副主任。

刘老庄８２烈士所在团团长

wudongfeng — Tue, 09 June 2009 21:49:26 +0800

　　　　　　　　　“胡老大”胡炳云

　　　　　　　　　　　　　　　（１９１１—１９９６）
　　

　　抗日战争时期，苏鲁豫边区有民谚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碰见胡老大。”胡者，蛮也，蛮者，勇也。胡老大者，胡炳云将军是也。
　　据云，胡炳云将军所部人称“胡大队”，作战极蛮勇，猛打猛冲，死打死拼。日伪顽军凡遇“胡大队”，未有敢出战者，故有此说，遂传民间。其时，地方游击队、武工队常借“胡大队”名活动，日伪顽军闻风避之。（１）

胡炳云将军作战勇甚，猛甚，蛮甚，狠甚。
　　红军长征途中，将军任红二师四团六连指导员等职。凡遇硬仗、恶仗、关键之仗，将军必率官兵打先锋，作尖兵。腊子口之役，将军率十人为敢死队主攻，十一把大刀于敌群中左砍右杀，两腿负伤竟无感觉。直罗镇之役，将军率突击队冲在最前面，杀向山顶，与敌肉搏四小时，被敌一弹中腹部，当场昏迷。山城堡之役，时任副团长的将军亲率两个连，冲上山城铺山头，因天黑难辨敌我，将军摸着敌人帽徽与之扭打拼杀至东方发白。（２）

吴东峰摄三东堂藏

１９３８年１０月，中央决定将六八五团改编为苏鲁豫支队，受八路军总部直接指挥，原辖第一、二、三营改为第一、二、三大队，由晋东南向苏鲁豫边区挺进。时任一大队队长的胡炳云将军率部进入皖东北，攻城拔寨，神出鬼没，捷报频传。将军手摇灰色羽毛扇与余言：首战魏洼，于一西瓜地里，打得日军鬼哭狼嚎，三名司机开车跑了，八十名日军呜呼哀哉。次战冯庙，遣侦察员化装入城，火烧日军中心炮楼，二十多名日军呜呼哀哉。再战增援之日军车队，烧了二十多辆日军汽车，一百多名日军呜呼哀哉。（３）

　　胡炳云将军言打日军，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有利有力有节。要打就狠狠地打，死死地打，打出士气来，打出威风来，打出影响来。（４）

　　１９４１年１０月，新四军发起程道口战役。陈毅代军长亲临前线指挥，参战部队有教导五旅、二师五旅、三师七旅十九团。胡炳云将军奉命率十九团担任主攻。将军先至主攻营指挥，继至主攻营之突击连指挥，再至突击连之突击队指挥。是时，将军与陈毅军长以电话热线联络，每攻占一地，即报告陈毅军长。１０月２１日晚，将军率部一举攻克敌之老巢大圩子。陈毅军长闻之，回电话曰：“胡刘，胡刘（指十九团团长胡炳云，政委刘锦屏），你们是华中的一支铁流！”
　　战后，陈毅将战斗总结报刘少奇等及三师，指出：“十九团此次表现基础好，战斗作风亦佳。只需要：一，政策领导。二，战术教育加强，可为华中各军之冠。”（５）

　　１９４７年７月，时任华野十一纵副司令员的胡炳云将军奉命率三十一旅由苏北隐蔽南下，至南通等地。国军发觉后，集中三倍兵力围之。华野首长闻之急电胡炳云将军火速率领部队北返。是时，回返之路已被敌人封死，惟范公堤外之海滩为空隙。将军果断下令，沿堤外海滩北上突围。其时，遇一老渔民，飘飘白须，告将军曰，海潮来一次得十一二个时辰，须于海潮涨前通过滩涂。
　　是夜，雨住云散，月朗星稀。将军率万余人随老渔民踏淤泥艰难行进。过第一个海汊时，渐闻海涛声隆隆；过第二个海汊时，海潮滚滚而来，浪头约有半人高；过第三个海汊时，潮水涨至齐胸。次日拂晓，全旅安全到达琼港，无一损伤。将军回忆此次行动曰：“真是好险哪，幸亏老渔民带路。”
　　据云，部队到达琼港后，老渔民不辞而别。解放后，胡炳云将军通过各级政府四处寻访老渔民，亦未有踪影。故当地流传三十一旅海滩突围为“仙人指路”。（６）

　　１９４０年３月，时任中原局书记的刘少奇（化名胡服），由延安至皖东北。中央发电一一五师，要派得力部队保卫少奇。一一五师政委罗荣桓急令胡炳云将军担任护卫少奇和中原局的任务。胡炳云将军言，少奇同志脸庞瘦削，和蔼可亲，理论水平高，政治修养好。初到许圩子召开了干部会议，有当地党政军负责干部参加。少奇同志讲解建立抗日民主政权通俗易懂，如曰：“打日军要有枪，有了枪还要有个家，这个家就是抗日民主政权。”又曰：“有的同志觉得招兵买马是资产阶级军队的做法，我看，能招到兵买到马，就不错嘛！革命的兵为什么不招？革命的马为什么不买？发展武装，多多益善。”（７）

　　胡炳云将军言，刘少奇同志生活俭朴，关心士兵，坚持与官兵一同吃“大锅饭”，从不开小灶。有时因工作关系不得不一人吃饭时，也极简单：几条小咸鱼和一丁点小菜。少奇同志行军很少骑马，坚持与士兵一同步行，马让给伤病员坐，或用来驮东西。（８）

　　将军又言，少奇同志烟瘾大，一支接一支。某日，将军通过内线关系弄两条烟送刘少奇，少奇同志推让许久，方勉强收下。（９）

　　１９４０年６月，胡炳云将军护卫刘少奇同志转移郑集，泗州之南，洪泽湖之西，突遇日伪军袭击，将军组织官兵奋勇反击，战斗极其惨烈。是时，歼灭日伪军四百余，我方伤亡二百余。战后，少奇同志召胡炳云将军谈话，问伤亡情况，将军曰：“就是牺牲了我们全大队，也不能让你的安全受到威胁。”少奇同志似不悦，又问：“炳云同志，你对毛主席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作战指导思想是怎么理解的？”将军支吾。少奇同志继曰：“我们同敌人打仗，只有善于保存自己，才能更有效地歼灭敌人。如果自己都没有了，把本钱全部拼光了，拿什么去消灭敌人呢？将军言，少奇同志批评人和风细雨，循循善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１０）

　　胡炳云将军，四川省南充县李渡镇邓家楼村人，祖辈务农，家境贫寒。父亲善厨艺，掌厨街坊婚丧嫁娶以　口。将军自小学之，亦善厨艺。九岁父亡，母多病。将军十一岁外出帮工，担水、劈柴、做饭、放牛、种田，起五更，睡半夜，有三餐饭吃，无分文工钱。（１１）

　　胡炳云将军善吹号，曾于四川军阀部队第七混成旅二团二连任司号员。１９２８年将军随邝继勋、罗世文起义。起义失败后被打散，将军与另两人投奔红四方面军十二师。初来乍到，即被关押审讯。审讯者为四方面军保卫部审讯科长丁选武、书记寇其炎。胡炳云将军言，幸亏我会吹号，那时四方面军正办司号员集训队，竟找不到一位会吹号的。如果不会吹号，早就成为刀下鬼了。而另两人以后再也没有见到，估计被杀了。错误路线胡来，杀个人就像杀只鸡一样。（１２）

　　胡炳云将军言，长征过草地第一次见许世友军长，差一点被杀。是时将军正集合部队，集合好我向师长报告。师长正与一位黑矮个子谈话。我跑到跟前。黑矮个眼睛一瞪，露出凶相，伸手就拔枪。将军见之，拔腿就跑。后师长告之，黑矮个是许军长，幸亏你跑得快，不然小命就没了。（１３）

　　胡炳云将军告余，山城堡之役，发了“洋财”，也犯了“错误”。是役，将军所部缴获子弹十万余发，枪支一千余支，俘敌一千五百余名。为此，师首长决定抽调两万发子弹支援兄弟部队。将军接通知后，思想不通，一发也未交。是时，师政委肖华特意召将军至师部严厉批评之：“你这个胡炳云啊，真是胡来，真是胡来！”（１４）

　　１９３６年夏，红二师三团二连于尉旺堡整训。美国记者斯诺曾至二连采访，时任二连副连长的胡炳云将军引领斯诺参观连队的“列宁室”。斯诺著《西行漫记》第八篇“同红军在一起”之五“红军战士的生活”，即有采访二连之片断描写。将军回忆录言其地为“尉旺堡”，斯诺书中为“预旺堡”，不知是否一地，有待查证也。（１５）

　　１９５５年５月，胡炳云将军任济南军区参谋长。次年冬，军区于徐州六十八军举行加强步兵师演习。演习结束，苏军顾问要求举行大阅兵。因阅兵场地需占用、损毁老乡大片麦地，胡炳云将军持反对意见。后苏军顾问上下两头活动，大阅兵如期举行，因压坏几十亩麦地，部队一次性赔偿三万元钱。将军更不服。某日，演习部队召开团以上干部总结会，苏军顾问不点名批评将军，将军怒而离席。装甲兵领导宴请济南军区领导和苏军顾问，将军回曰：“老毛子参加，我就不参加。”后，在军区党委上，有领导严厉批评将军，曰：“胡炳云同志胡闹，开国际玩笑！”（１６）

　　１９５９年，胡炳云将军调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员，１９６３年兼任陕西省军区司令员。“文革”中某日，西安交通大学造反派代表至北京见陈毅，列举胡炳云将军“罪状”。陈毅闻之不悦，当即打断，曰：“胡炳云我了解，是个工农干部，作战很勇敢，他对党、对毛主席很忠诚，服从命令听指挥，是个好干部，如果打起仗来，还要用他们这些人的。”（１７）

　　胡炳云将军秘书左昌远言，将军离休后，每月领到工资，首先想到的就是上交党费。将军极少参加社会上各类活动，但每逢建军节、国庆节，均穿着洗得褪了色的旧军装，精神饱满地出席，一次不落。将军时间观念极强，一生打过无数次仗，没有延误过一次；一生开过无数次会，没有迟到过一次。（１８）

　　胡炳云将军为“刘老庄八十二烈士”所在团团长，该团当时番号为新四军三师七旅十九团，“刘老庄八十二烈士”为四连官兵。１９９５年６月２７日，将军接受余采访，言“刘老庄八十二烈士”事甚详，对连长白思才、指导员李云鹏事迹如数家珍，班长以上干部俱能呼其名，既为之自豪，亦为之痛惜。采访结束，将军挥毫书“刘老庄烈士精神不朽”赠余，不料竟成将军绝笔也。１９９６年２月２８日，胡炳云将军逝世。遵生前遗嘱，将军骨灰送江苏淮阴“刘老庄八十二烈士”陵园安葬。（１９）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胡炳云将军，少将，曾任解放军兰州军区副司令员。
　　（２）胡炳云，１９９５年６月２７日北京采访笔记。
　　（３）同上。
　　（４）同上。
　　（５）魏祥成文《忆英勇善战的胡炳云同志》，载《胡炳云回忆录》，国防大学出版社。
　　（６）杨清文《胡司令率领我们海滩突围》，载《胡炳云回忆录》。段焕竞文《难忘的海滩突围战》，载《胡炳云回忆录》。
　　（７）胡炳云，１９９５年６月２７日北京采访笔记。
　　（８）同上。
　　（９）同上。
　　（１０）同上。
　　（１１）同上。
　　（１２）同上。
　　（１３）胡炳云，１９９５年１０月９日北京采访笔记。《胡炳云回忆录》，国防大学出版社。
　　（１４）同上。
　　（１５）斯诺著《西行漫记》，三联书店出版。《胡炳云回忆录》，国防大学出版社。
　　（１６）《胡炳云回忆录》，国防大学出版社。
　　（１７）同上。
　　（１８）左昌远文《回忆敬爱的首长胡炳云》，载《胡炳云回忆录》。
　　（１９）胡炳云，１９９５年６月２７日北京采访笔记。

塔山主将吴克华

wudongfeng — Mon, 25 May 2009 12:34:20 +0800

塔山主将吴克华

（１９１３――１９８７）

　　吴克华将军颜面白皙，身材颀长，语言儒雅，气宇轩昂。将军有勇有谋，堪称军政双全，指挥作战以稳、细、准、狠见长。（1）

　　莫文骅将军共吴克华将军统领四十一军，莫为政委尝戎服佩枪，望之凛然。吴为司令员尝便衣布履，手执书卷，人谓之曰：“不像个司令员，倒像个穷教员。”（2）

　　塔山阻击战前，吴克华将军于纵队师以上干部会议上曰：“同志们，我们纵队几位领导人决心已下，要准备打硬仗、打恶仗、打苦仗，无论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守住塔山。即使打掉吴克华还有莫政委、胡副司令员等领导人。我们誓与阵地共存亡，要使来敌尸横遍野，有来无回，决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欧阳文将军与余言此曰，其时吴司令神情严肃，话语激越，有破釜沉舟之气势。（3）

　　莫文骅将军言，１０月６日，四纵回师塔山。下午接东野总部电报，派作战处处长苏静至四纵作联络员，参加党委会，不发表意见。苏静单独与总部联络，来往电报他人无权知之。是时，吴克华将军忿忿与欧阳文曰：“这是从红军以来没有过的怪现象！”苏静将军曾告余，林彪派将军赴塔山，主要目的为督战，担心伤亡过大，指挥员动摇。（4）

　　江雪山言，塔山阻击战中，吴克华将军体重至少减去10斤。上有压力，前有阻力，难啊！。（5）

　　塔山阻击战中，李天佑将军奉四野令，率一纵进至高桥，随时准备增援。每战至关键，李天佑将军便电话问讯吴克华将军：“老吴，有没有把握？我们上罢！”吴克华将军乐呵呵答道：“这个仗我们四纵队包了，绝对不会有劳你们老大哥。请你们去迎接别的新任务罢！”将军指挥若定，从容不迫。(6)

　　吴克华将军总结塔山阻击战经验曰，要把防御作战的任务，总的企图，以及达成这一任务的重大意义告诉大家，为全体指战员所理解。这样就能够防止和克服那种认为防御“伤亡大，收获小，啃骨头，没油水”，甚至认为好像“打防御不是主力的任务”等错误思想。

　　又曰，要做到既知敌之短，又知敌之长。知其短，可以我之长击敌之短；知其长，可避敌之长，匿我之短，更多的给敌制造困难，减杀其优势。可以从劣势中争取相对优势。塔山战斗我击败敌11个师（三倍于我）的连续进攻，就是例证。

　　又曰，选择有利地形，构成重点、纵深梯次的环形防御。坚守防御，选择正面比较狭窄，一翼或两翼有天然障碍的有利地表，是保障重点防守和纵深配备的重要条件。掌握了缩小正面，加大纵深的原则，在12公里的正面上，纵队以1个师加1个营扼守。战斗中根据情况发展需要又增加1个师，以2个师扼守了8000公尺的正面，纵深达10.5公里，加之地形一翼临海一翼靠山，是个理想的防御阵地，使敌不能从正面展开大兵团进攻和从翼侧实施战役迂回，保障了我翼侧安全，减少了正面承受的压力，使我可作重点、纵深梯次的配置，从而增强了防御的稳定性。

　　又曰，火器配备的原则是“火器分散，火力集中”，既能保障集中火力杀伤敌人，又不致使火器遭敌破坏。又曰，保持机动，保持主动。将主要兵力集中使用在主要防御方向上，作纵深梯次的部署，在次要方向中注意节省兵力。切忌分兵把口。(7)

　　吴克华将军十六岁参加红军，少年老成，人称“小大人”。(8)

　　1934年5月，中央军委拟调时任22师65团营长的吴克华将军赴任21师65团长。将军坚辞之，朱德总司令、刘伯承参谋长与之谈话，仍拒不赴任。为此，朱德总司令给予吴克华将军口头警告一次。(9)

　　吴克华将军言：“宁可把子弹耗在靶场上，不要让子弹浪费在战场上”。将军抓训练要求符合实战，具体细致，如射击训练要求既要瞄死靶，又要瞄活靶；投弹训练要求既能由上而下投，又能由下而上投；刺杀训练要求由静的目标，进到动的目标；齐步、跑步等训练不能只求整齐而减低速度等。(10)

　　吴克华将军慎战，每役非利不动，非得不用，不打则已，打则必胜。１９４４年初冬，胶东军区有领导提出与赵保原决战计划。吴克华将军亲自至赵宝原主要据点万底观察后，则认为立即打有失败危险，须作充分准备再打。胶东军区领导林浩问将军：“需要准备多长时间呢？”将军对曰：“3个月左右吧。” 其时有人言将军保守，有人言将军右倾，而将军不以为然。1944年冬至次年开春，将军嘱司令部模拟万第之地形和防御工事，组织部队进行有针对性的战前攻坚演练。1945年2月11日至１９日，将军率5个团另5个营的兵力，进行讨赵之决战，一举歼敌1.2万余人，胜利完成了山东军区交给的任务。(11)

　　华楠将军有赞吴克华将军诗云：

　　南天一柱气如虹，

　　披肝沥胆建奇功。

　　土城阻击护北斗，

　　驿道奔袭挫敌锋。

　　临江论兵惊四座，

　　塔山鏖战震两京。

　　难忘春风风人时，

　　入地甘霖细无声。(12)

　　“文革”之初，吴克华、萧华、莫文骅三将军同打倒，其罪名为“刘邓黑干将”，“三华反三军”。“三军”者，海陆空军队院校造反派也。(13)

　　１９６７年６月１９日，为毛泽东《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著作发表10周年纪念日。之前，吴克华将军主持炮兵党委常委会，决定举行隆重纪念活动。炮兵文化部联系工程兵文工团于２０日来炮兵礼堂演出《长征组歌》。其时，萧华已被“三军无产阶级革命派”炮轰。此即为“吴克华反对林副主席重大罪行”之“六、二零”事件。１９６７年６月３０日，吴克华将军接一匿名电话，通知晚上至人民大会堂参加纪念中国共产党诞生４６周年文艺晚会。将军按通知如期至京西宾馆集中，见他人均有入场券而自己没有，将军“知趣”而返。是晚，演出舞剧《井冈山会师》（毛泽东和林彪会师）。此又为将军反林彪之罪证。数日后，海、空军机关造反派组织万余人冲进炮兵机关，举行“炮轰吴克华”大游行。此后，将军被非法监护，立案审查达5年之久。(14)

　　“文革”中，几位老乡战友揭发吴克华将军于红军时期被俘变节，将军有口难辩，愤愤，曰：“我什么时候作过敌人的俘虏？真是老乡老乡，背后一枪。”(15)

　　“九一三”事件后，有人赞吴克华将军是“反林彪的英雄”。将军对曰：“过去说我反对林彪，我不承认，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对他，那是强加给我的。今天我还是这样说。因为当时他有什么问题我还看不出来，怎么会反对他呢？我没有那么高的水平。只是有一条，他干的坏事我不知道，也没有参加，没有陷进去，这就是很大的幸运了！”(16)

　　吴克华将军复出后，工作调动频繁，先后任铁道兵司令员、成都军区司令员、新疆军区司令员、广州军区司令员。将军临危受命，南调北遣，人走家搬，从不讲价钱、提条件。军委凡遇棘手问题，即派将军出马，故时人称将军为“突击司令”。(17)

　　１９７９年２月，吴克华将军赴任新疆，适中苏边界临战之际。是时谣峰四起，人心惶惶，西北汉族群众纷纷内迁。其时将军夫人张铭正患病，将军毅然举家北上，飞抵乌鲁木齐。是日傍晚，将军携夫人、子女安步上街，观街景，购货物，谈笑风生。乌鲁木齐市民见之，一传十，十传百，人心定矣。(18)

　　1980年冬，吴克华将军赴任广州军区司令员，暂居军区留园宾馆。将军住下后，即招秘书伸三指，曰：“三条：第一，我既然住在这里，它就是我的宿舍，请把原来的服务员撤走；第二，把地毯和公家的物品搬走，按照我应配备的家具给我配备；第三，我从外地来，没有蚊帐，能否留下两床蚊帐，我按价付款。”秘书一一照办，不敢懈怠。(19)

　　某日，初任广州军区司令员的吴克华将军至广西边防视察，由南宁而宁明，由宁明而凭祥，由凭祥而东兴，由东兴而合浦，轻车简从，不住宾馆，不吃酒店，均宿部队招待所，二十余天无一日不是“四菜一汤”，请广西壮族自治区领导吃饭亦不例外。(20)

　　某日，吴克华将军至广西边防法卡山视察，见部队晚上看电影要下山走好多路。将军果断曰：“以后来了影片，你们就在这山上放。”有人不解问：“中越对峙，常有冷枪冷炮，山上放电影不安全。”将军对曰：“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山上放，倒比在山下放安全得多，你想，要部队下山看电影，往返疲劳且不说，部队一下去，万一发生情况，临时往回返，不是比在山上就地看危险得多吗？当然，你们是担心敌人的炮火。依我看，这更不成问题。你们这‘宿舍’，正是个非常隐蔽的死角，一般的炮火是打不到的。敌人若真要打炮，即使在山下放映，不也同样不安全吗？而今双方炮火都可远程射击，山上、山下这点距离，又有多少区别？至于暴露与否，就更要看怎么说了！根据目前双方所掌握的侦察工具和手段，在山下放映敌人也未必就捕捉不到目标。所以说，不要怕。干脆就在山上放映，怕什么！”众皆服之。(21)

　　吴克华将军守正不阿，廉介自持，为官数十年，未尝馈略权要，未尝以权谋私。子吴晓伟由士兵而将军，现任湖南军区参谋长，颇有父风。

　　吴克华文《只有客观的判断情况才有正确的决心》曰，指挥员作战下决心时应注意：一、下决心要及时，同时要给下级以有准备时间；二下决心要果断，不要迟缓犹豫不决，宁愿授快些稍欠周密的决心，而不授予慢的决心；三、定下决心之后，就要毫不动摇的坚决的彻底的实行；四、决心要适合战斗的组织，选择良好的指挥所，能指挥与观察全战场；五、指挥员下达决心时，应估计到受命令者的能力，有战斗经验及战术素养较强的干部，给予原则的指示，以发挥其主动性；战斗经验不够丰富的战术水平较弱的干部，应多给具体指示及完成任务的办法。（22）

　　吴克华将军治军格言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行”。(23)

　　吴克华带兵之道是“重在治官”。将军有“三不容忍”之处事态度；一是不能容忍打仗时怕死和战术思想消极，认为这有失军人的天职；二是不能容忍为官搞贪污腐化，认为这不仅葬送自己，还会影响群众；三是不能容忍干部在工作或军事训练时搞花架子，认为这不符合实战的要求，图虚名惹实祸。(24)

　　有人问吴克华将军带兵秘诀，将军答：“尊重人，尊重士兵”。吴克华将军下部队视察，喜与士兵交谈，临别必一一与在场士兵握手，数十人上百人不计，若发现漏握一人，必回头再握。某日，将军视察炮兵某部某连，将返之际，忽见门前一棵大树，树上设一了望台，台上站一士兵，即沿梯攀登廿余米，与观察员握手致意。又某日，将军至某边防站视察，一一看望士兵，闻一士兵外出牧羊未归，即坐门口等之，见面握手后方上车离去。将军言：“一个士兵能见到大军区司令员的机会太少了。”(25)

　　吴克华将军晚年，常思念战争年代牺牲的战友。将军常与来访者屈指数之：四十一军在解放战争当中，就有1名师级干部，10名团级干部，30名营级干部和6047名连以下指战员牺牲，尤为曾付出伤亡3000余人代价的塔山阻击战而内疚。１９８７年　2月１３日，吴克华将军病逝于广州，终年７４岁。将军临终留遗言曰：“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在塔山上，让我和牺牲在那里的同志长眠在一起。”

资料来源与注释

（1）吴克华，中将，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司令员、乌鲁木齐军区司令员。

（2）周绍明（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副主任）文《将军的几件往事》，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3）欧阳文（中将，曾任第四机械工业部副部长、顾问）文《痛失战友忆深情》，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4）莫文骅文《悼念知交吴克华》，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5）江雪山（曾任解放军海南军区司令员）文《扬威塞北永铭关山》，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6）江雪山（曾任解放军海南军区司令员）文〈扬威塞北永铭关山〉，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7）吴克华文《坚守防御作战的经验片断》，1961年9月，中央军委条令验收委员会秘书处《经验总结汇集》第20集。

（8）黄元庆（曾任江西省人大常委）文《六十载友情正浓》，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9）黄元庆（曾任江西省人大常委）文《六十载友情正浓》，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10）刘存智（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代司令员）文《忆吴克华司令员带兵之道》，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吴克华文《改革我们的军事教育》，1943年7月，胶东军区《前线报》第133期。

（11）贾若瑜（少将，曾任解放军军事学院副院长）文〈吴克华同志与胶东部队的战斗作风〉，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当时胶东军区许世友司令员已去山东军区学习。吴克华文《攻克万第》，1985年5月，作者遗留手稿。仇天钧（曾任解放军广东省军区副政委）文《吴司令指挥我们战斗》，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12）华楠（少将，曾任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文《缅怀吴克华同志》，载《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2000。1935年春，吴克华同志任红5军团13师39团参谋长，在贵州土城外战斗中率部英雄阻击敌人，掩护中央纵队安全转移，受到军委电令嘉奖。1940年，为配合百团大战，吴克华同志指挥山东纵队第5旅，连续奔袭驿道，设伏半壁店（招远城南），歼灭日伪军一部，并缴获日军九二式重机枪二挺，声名大振。1946年冬，南满局势严峻，领导同志对坚持南满还是退到松花江北，争论未决。吴克华同志义正辞严，力争坚持南满，赢得敬佩。

（13）莫文骅文《悼念知交吴克华》，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14）庄朝亨（曾任军委炮兵宣传处长）文《雪压青松干自直》，载《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2000。

（15）黄元庆（曾任江西省人大常委）文《六十载友情正浓》，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16）肖玉（著名作家，曾任广州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组组长）文《将军琐事》，载《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2000。

（17）黄元庆（少将，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副司令员）文《六十载情正浓》，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2000年。

（18）黄元庆（少将，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副司令员）文《六十载情正浓》，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2000年。郭林祥（上将，曾任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兼中央军委纪委书记）、谭友林（少将，曾任乌鲁木齐军区副司令员）、马森（曾任乌鲁木齐军区参谋长）文《老将军两肩挑三山》，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19）肖玉（著名作家，曾任广州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组组长）文《将军琐事》，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20）焦玉山（少将，曾任解放军广州军区副参谋长）文《以身作则为人师表》，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21）肖玉（著名作家，曾任广州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组组长）文《将军琐事》，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22）吴克华文，载于1943年6月胶东军区《前线报》第124期。

（23）林钧才（曾任北京医院院长）文〈我心目中的吴克华司令〉，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24）仇天钧（曾任解放军广东省军区副政委）文《吴司令指挥我们战斗》，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25）仇天钧（曾任解放军广东省军区副政委）文〈吴司令指挥我们战斗〉，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郭林祥（上将，曾任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兼中央军委纪委书记）、谭友林（少将，曾任乌鲁木齐军区副司令员）、马森（曾任乌鲁木齐军区参谋长）文《老将军两肩挑三山》，刊于《塔山名将吴克华》，解放军出版社。

新中国第一代维吾尔族将军

wudongfeng — Wed, 29 April 2009 22:39:21 +0800

“天山雄鹰”曹达诺夫

（１９２０—　　）

　　１９５８年１２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军政工会于广州召开。２３日上午，毛泽东主席接见与会代表，见一将军鹰鼻蓝眼，面貌迥异，不类汉人，遂驻足，握手，问：“你是新五军的吧？”其旁一将军介绍曰：“他叫曹达诺夫，新疆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维吾尔族人。”毛泽东喜曰：“你是新中国第一代维吾尔族将军。”（１）

　　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余访曹达诺夫将军于新疆乌鲁木齐。将军告余，１９５５年我军授衔的新疆少数民族将军有中将一人，即赛福鼎·艾则孜，维吾尔族。少将计有四人：马尔果夫·伊斯哈科夫，塔塔尔族；买买提伊敏·伊敏诺夫，维吾尔族；祖农·太也夫，维吾尔族；曹达诺夫·扎依尔，维吾尔族。四位少将中，马尔果夫和祖农曾任新疆军区副参谋长，于六十年代回苏联。买买提伊敏曾任南疆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南疆行署主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常委、自治区政府副主席，１９７５年去世。首批授衔的新疆少数民族少将中如今仅余将军一人也。（２）

　　言及建国后首次授衔，曹达诺夫将军仍激动不已。１９５５年９月，曹达诺夫将军入京参加总参动员部兵役动员会议，宿京西宾馆。９月３０日，将军突然接总干部部通知：下午四点钟至中南海怀仁堂开会。将军问开什么会？答不清楚。下午三点半，将军被一辆面包车送至怀仁堂。下车后，一位年轻女服务员引领进一屋，指将军胸前解放军臂章，曰：“把它取下。”将军不解，取臂章。又曰：“把衣服脱了。”将军疑豫，脱衣服。又曰：“把裤子脱了。”将军大惑。服务员笑笑指一箱子曰：“把这里的衣服换上。”将军问：“这是什么衣服啊？”答：“你自己看。”将军开箱见是一套将军礼服，甚喜。是日，曹达诺夫将军参加了我军最高规格的授衔仪式。将军曰，毛泽东、周恩来为元帅、大将授衔，周恩来主持大会。会后看梅兰芳唱京戏，虽然听不懂，一招一式确实好看。将军是年３５岁。（３）

　　曹达诺夫将军，祖籍新疆伊宁，后迁徙今之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父亲尼扎木丁，出生于阿拉木图其来克乡。１９１８年，苏联红军追击“白匪”至其来克乡，滥杀无辜，人心惶惶。尼扎木丁一家随“白匪”流亡新疆伊宁。１９２４年苏维埃政权实行新经济政策，尼扎木丁偕全家回返，开铁匠铺，做小生意，生活渐富裕。１９２９年因苏联实行集体化，尼扎木丁又携全家“偷渡”回伊宁。曹达诺夫将军１９２０年１２月出生于伊宁，童年于阿拉木图其来克乡度过。故将军言：“我有两个故乡，一是中国新疆的伊宁；一是哈萨克斯坦国的其来克乡。”（４）

　　曹达诺夫将军酷爱新疆，晚年研究《可兰经》。将军对新疆风物如数家珍，如告余“克拉玛依”译言“黑色的油山”，“乌鲁木齐”译言“优美的牧场”，“马扎”是坟墓，“巴扎”是市场，某某斯坦就是“某某草原”。又告余苏联人吃饭眼睛饱，汉族人吃饭嘴巴饱，维族人吃饭肚皮饱。意为苏联人吃的东西讲究好看，汉族人吃的东西讲究味道，维族人吃的东西讲究营养。又告余新疆之戈壁与酒泉以西之戈壁不同。前者为碎石块堆积，由山岩崩塌而来；后者为鹅卵石堆积，由洪水冲刷而来。又告余长于雪线以上为真雪莲，长于雪线以下为假雪莲。将军言，雪莲其生必成双成对，雄者大，雌者小。不同根亦不并生，相距一丈以上，见其一，必可得其二。雪莲有耳，稍有动静，便缩入雪中，即便挖雪三尺，亦不得也。（５）

　　曹达诺夫将军能歌善舞，年轻时常至电台演播维吾尔族歌曲。《小小的黑眼睛》、《加乃》、《黑眼睛的姑娘》、《我的柳条腰》、《绸纱巾戴在你头上》、《阿那尔汗》等维吾尔民歌，均为将军拿手好戏。花甲之年常于社交场合一展歌喉，音色圆润，朗朗如中年男子。将军亦善舞，跳踢踏舞如旋风，跳马刀舞似霹雳，观者无不热血奔涌。（６）

　　曹达诺夫将军精骑术。七岁上马背，持缰挥鞭，往来“嗒嗒”。及长，上山、下山、越沟、跳栏，奔腾自如，于马上挥刀斩木，持枪射物，无不中也。将军下部队喜以马代车。六十高龄，常偕夫人骑马散步，越野上山，单手挽缰，双马驰骋，飞奔如履平地，路人皆驻足相看。

　　曹达诺夫将军亦善相马，且能以科学观点解释之。１９５９年春，将军至阿尔泰骑兵团下连当兵。团领导请将军选马，将军至马厩转一圈，指一铁青马，曰：“就要它！”团领导惊曰：“首长好眼力。此马原为乌斯满土匪之子谢里曼之坐骑，尤善爬山，绝不打前失。”团领导问将军：“这是阿尔泰本地马，不是良种马，为何选它？”将军指之，答曰：“你看它，胸部宽，鼻孔大。胸部宽则肺活量大，鼻孔大则呼吸畅快。因此向高处走不存在氧气不足之困难。”（７）

　　曹达诺夫将军家贫，兄弟五人，其年最少。四位哥哥均以打铁为生，供将军一人读书。将军于乌孜别克小学读书时，凡暑假即步行至胡地亚于孜乡、克伯克于孜乡贩酸牛奶、奶酪、玉米棒子等，回伊宁走街串巷，高声叫卖。所得收入一补学费之不足，二作零花钱用。

　　将军年少聪慧勤勉，先就读伊犁中学，毕业考试时名列榜首，被包送入“高师”，而后考入新疆学院，专攻畜牧业。１９４２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省建设厅迪化南山种马场，后调回伊宁墩买利街口奶牛场当技术员。将军言，青年时代想学技术，对政治不感兴趣。（８）

　　曹达诺夫将军喜钻研畜牧业，善骟公羊和母羊人工授精术。将军言，畜牧业为新疆经济发展之主业。其时新疆种羊来自俄国。改良之羊，最好者交配至第四代，第一代的尚余长毛甚多，第二代渐少，第三代几全无，第四代则与原种羊完全一致。其繁殖之法，全靠人工注精，每只雄羊可繁殖四百头，较天然交配多十倍，而改良之速率极快。如不发生“伊宁暴动”，一两年内，可将全疆之羊，一律改良。（９）

　　１９４４年冬，新疆爆发“伊宁暴动”。伊宁游击队、尼勒克游击队、绥定游击队聚数千人，与国民党伊宁守军激战五昼夜，克之。是时，曹达诺夫将军以游击队员身份参加了“伊宁暴动”。将军言其参加革命的原因为：一是苏联十月革命的影响；二是受当时新疆学院进步人士的影响；三是对国民党盛世才大汉族主义反动统治不满。（１０）

　　“伊宁暴动”中，曹达诺夫将军奉命攻打飞机场。其时，冰天雪地，将军与三名游击队员匍匐前进，忽闻“轰”的一声巨响，遂觉左大腿热呼呼的。将军脱毡靴视之，一弹片深嵌大腿肌肉，始鲜血如注，即刻便结成血冰。后将军历任独立团排长、连长、营长和参谋部首长。（１１）

　　曹达诺夫将军言，１９４５年４月８日，新疆“三区”（伊犁、塔城、阿尔泰）成立民族军，约有３００００余人。民族军中骨干多为苏联人。如民族军总指挥帕利诺夫将军，白俄罗斯人，苏联十月革命前曾任沙皇俄国驻伊犁领事馆骑兵连连长，后加入苏联共产党，１９４６年返苏。又如将军首任营长沙塔洛夫少校，苏联乌兹别克人，曾参加过解放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之战斗。又如团长莫古特洛夫，俄罗斯人，十月革命后从苏联到伊犁，解放后回苏联。（１２）

　　“伊宁暴动”后某日，曹达诺夫将军随部队行军于戈壁滩，天气酷热，口干舌燥。至五台，见一池碧水，大喜，饮之，略有臭味。当夜即高烧，出汗，拉稀。后幸遇两位苏联人，检查将军病情后，曰：“斑疹伤寒”，为将军打两针。次日将军即康复。曹达诺夫将军言：“两位苏联人，一位名叫克力莫夫，另一位叫哈西莫夫。他们从苏联来中国乌苏县建医疗站。幸亏遇到他们！”（１３）

　　１９４７年３月，曹达诺夫将军率部穿越克拉玛依沙漠。某日中午，见沙漠中有一片黑沼泽地，寸草不生。下车视之：正中有一块“咕嘟咕嘟”直冒黑泥水，约三米见方。将军诧异，问当地人，对曰：“这个黑泉叫克拉玛依（黑油），可以润滑马车轴。”将军感慨曰：“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大油田了！”（１４）

　　１９４９年８月，邓力群至新疆，代表毛主席、党中央邀请“三区”代表赴北平参加全国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２２日，新疆“三区”代表阿合买提江、依斯哈克拜克、阿巴素夫、达列里汗及罗志等乘飞机绕道苏联去北平，不幸途中飞机失事，全体罹难。毛泽东获悉噩耗，发唁电曰：“阿合买提江为首的五位同志，生前为新疆人民的解放事业进行了英勇的斗争，最后为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是值得全国人民永远纪念的。”曹达诺夫将军言，阿合买提江为“三区”临时政府军事部部长，依斯哈克拜克为民族军总指挥、阿巴素夫为民族军政治部主任。此三人若在世，其地位均高于赛福鼎·艾则孜。（１５）

　　曹达诺夫将军言，建国初期，新疆部队少数民族干部甚多，因种种原因留存甚少。根据中央军委命令，１９４９年１２月２９日，新疆民族军改编为第五军，军长列思肯、政委顿星云、副军长兼参谋长马尔果夫、副政委曹达诺夫。第五军下辖两个师，第十三师师长伊敏诺夫、第十四师长依不拉因拜。１９４５年，苏联外交部部长莫洛托夫发表声明，凡流亡国外的苏联人，依照新宪法均可返回苏联入籍。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军军长列思肯，白俄罗斯贵族，苏联十月革命后流亡中国新疆，参加革命后组织领导了“伊宁暴动”。１９５１年回苏联，后下落不明。（１６）

　　１９４９年９月，曹达诺夫将军应总政治部邀请，进京参加国庆观礼。同行有十三师师长伊敏诺夫，十四师师长依不拉因拜。将军言，入京乘小飞机，途中须于哈密、酒泉、兰州、西安、太原先后加油。经西安时，彭德怀、习仲勋、甘泗淇等西北局领导设宴欢迎。宴中，彭德怀元帅言，中国人很聪明，会做各种各样的菜，光是一种鸭舌头就能做好几种菜。哪个国家都做不了中国菜。彭总又言，中国人把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吃上，如果用在科学文化上，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后。将军曰：“彭老总这番话，看得深，有水平，至今仍印象深刻。”（１７）

　　１９６２年４月至５月，新疆发生“伊犁事件”。因苏联驻伊犁领事馆挑唆，上万边民聚众闹事，并纷纷外逃，其势汹汹不可挡。曹达诺夫将军奉命率工作组星夜赴伊宁，有人建议出兵弹压，将军则曰：“此为下策。”遂召集少数民族头领、统战人员、宗教人士言明事件性质、利害和后果，众闻言服之，纷纷回乡说服边民，“伊犁事件”平息。（１８）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２）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３）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４）曹达诺夫著《难忘的历程》，新疆人民出版社。

（５）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６）同上。

（７）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８月９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８）曹达诺夫著《难忘的历程》，新疆人民出版社。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８月９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９）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８月９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１０）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盛世才，中将加上将衔，曾任国民党新疆省政府主席兼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

（１１）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１２）曹达诺夫著《难忘的历程》，新疆人民出版社。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８月９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１３）曹达诺夫著《难忘的历程》，新疆人民出版社。

（１４）同上。

（１５）曹达诺夫·扎依尔著《五军的革命历程》，解放军出版社。

　　（１６）《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大野战部队发展史略》，解放军出版社。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１７）曹达诺夫，２００２年７月３１日乌鲁木齐采访笔记。

（１８）曹达诺夫著《难忘的历程》，新疆人民出版社。

文革中最早自杀的一位将军

wudongfeng — Sun, 19 April 2009 13:01:18 +0800

霹雳唐金龙

（１９１２—１９６７）

唐金龙将军中等身材，浓眉大眼，鼻直嘴阔。双瞳炯炯，瞻视异常，人皆不敢与其对视也。将军左腿瘸，人尝戏呼“唐拐子”。性格尤暴烈，雷霆之名震军旅。（１）

　　唐金龙将军，湖北汉川人。年少即闯荡江湖。某日至洪湖，见一渔霸欺负弱小，将军不平，挥臂出拳，怒揍之。由此获罪当地官绅，被通缉。１９３１年入湘，参加贺龙领导之红三军，历任排长、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营长、副团长、团长等职。（２）

　　红军长征之初某日，贺龙至四师召集营以上干部布置战斗任务。言毕，全场肃穆。时任营长的唐金龙将军“霍”地站立，针对战斗计划放了一“炮”。会后，贺龙问四师领导，放“炮”者何人？答，唐营长。问唐什么？该领导支吾。贺龙曰：“这一炮放得好，就叫唐金龙吧！”将军由此改名为唐金龙。此事为黄新廷将军言之。（３）

　　某役，唐金龙将军指挥作战七天七夜。战后觉四肢无力，口干舌燥，头昏眼花，经医生检查为“甲亢危象”。住院后院长（一位国民党俘虏医官）建议，手术切除病变腺体。贺龙元帅闻之，急召院长问：“在哪儿开刀？”对曰：“脖子上。”贺龙元帅怒曰：“你想杀了他！”院长耐心陈情，贺龙似懂非懂，命令道：“好，同意，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枪毙你！”唐金龙将军手术后，贺龙元帅常去医院看望。某日，贺龙问将军想吃什么，答想吃橘子。贺龙即刻派人化装进城买橘子送将军。（４）

　　唐金龙将军执行作战任务不讲条件，不搞对策，不惜代价，一以贯之。各级领导均喜用之“啃骨头”。抗战时期某战斗，贺龙元帅于指挥所接唐金龙将军一份电报四个字：“要求增援！”贺龙阅报甚急，火速派兵。有人问，几个部队都有请求增援电报，为何独急唐金龙之所急？贺龙答曰：“只要有一线希望，唐拐子是不会开口的；只要唐拐子开口，肯定是万分危险了。”（５）

　　山西离石城，高大坚固，国军重兵防守。１９４５年９月６日，唐金龙将军奉命率部攻打离石，以十三米长梯登城。是日大雨滂沱，长梯被炸断，攻城失利。９日，将军调整部署，加强协调，仍以十三米长梯登城，一举而破。是役，毙敌团长以下军官３０４人，俘敌少将主任以下官兵１１０４人，缴获轻、重机枪３５挺、马步枪４０５枝、手枪３９枝、冲锋枪６挺。彭德怀元帅评价离石之战，是我军战略局势上的一个关键胜利。（６）

　　唐金龙将军言，贺龙元帅喜好篮球。抗日战争时期，一二○师组织篮球队，贺龙亲自挑选队员。其方法是于行军路旁插一根竹标，一米七高，凡过竿者皆留下作队员，不论干部战士，官大官小。将军亦因此而被录用也。将军喜好篮球的兴趣一直持续至建国后。（７）

　　唐金龙将军下命令，作指示，只言一遍，从不复述。若遇未听清而提问者，必大怒。将军湖北口音重，故凡部属接受任务必以耳对将军，细心倾听，从不敢马虎。（８）

　　唐金龙将军作战，冲锋在前，撤退在后，视飞弹如泥丸，置生死于度外。陕西米峪镇某役，将军冒着枪林弹雨，赴前沿指挥。中途，忽觉腿一软，歪倒在地。将军不知其时已中弹，急起，又歪倒。将军怒甚，双手撑地，霍然起立，竟前行数步，忽闻腿内“咔嚓”声响，左腿断也。（９）

　　解放战争中某日，西北野战军独立第六旅师长张仲瀚送唐金龙将军一匹枣红马。其性烈，无人敢骑。将军见之，甚喜，跨马骑之。不料该马认生，咆哮腾越，将之甩下马背。将军暴怒，挥枪毙之。（１０）

　　１９４６年冬，唐金龙将军赴任晋绥军区三纵队独二旅旅长。某战中，一连长丢失阵地而退，将军以枪逼之：“把阵地给我夺回来！”该连长不听，欲带部队走。将军大怒，开枪毙之。又命副连长上。副连长不敢怠慢，率全连冲锋，其勇无比，遂夺回阵地。（１１）

　　唐金龙将军之子唐胜利告余，其父曾言：“红军长征时犯过一次错误，因没有粮食吃，实在没办法，不得已与藏民打了一仗，抢了一批牦牛。”（１２）

　　唐金龙将军言，红军长征过草地，数日没吃饭，饿极。出草地达某镇，见有藏民巴扎，将军急购二十只鸡、两个“锅盔”（每个约五斤重）。与李文清将军等四人聚餐，狼吞虎咽，一扫而光。半夜，四人均腹胀如斛，于地上打滚不止，一人竟胀死。故将军言，长征途中，差一点饿死，又差一点胀死。（１３）

　　唐金龙将军言，战争年代某日，将军与王震、张宗逊、顿星云诸将军，围八仙桌用餐。上菜时，王震将军曰：“我这里有个小动物。”言罢伸手于怀中摸出一只虱子。张宗逊将军曰：“这算什么！我有两个。”即伸手于怀中摸出两只虱子。顿星云将军则将衣服解开，曰：“看我的！”众将军视之，缝隙处密密麻麻爬满虱子，皆开怀大笑。（１４）

　　陈赓将军甚爱唐金龙将军之勇，曾与贺龙元帅商调之，未果。淮海战役后，陈赓将军将缴获黄维之美式手枪“贿赂”唐金龙，亦未果。后，将军由一军军长调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临行，上缴公物，独留此枪，曰：“这是陈赓将军送的，不属公物。”北京军事博物馆曾点名要收此枪，将军回话曰：“要命有一条，要枪不给。”即不了了之，该枪惜“文革”时被红卫兵抄家失落。（１５）

　　建国后“三反”“五反”，有人揭发唐金龙将军两大“经济”问题：其一为胡宗南进攻延安时，部队要撤离，李井泉批二百元大洋，安置其三位子女回河北老家。将军岳父则将二百元大洋带回家放高利贷。其二为将军养病期间，一同乡管理科长每月定期送给养，后则带着给养逃跑了。将军由此而受牵累，进步缓慢。（１６）

　　“文革”之初，造反派于武汉军区礼堂召开大会，批斗唐金龙将军。其时置一高帽，白纸板卷成倒喇叭状，上书“贺龙黑干将唐金龙”。将军坚拒之，戴上，除之，戴上，除之，反复多次。造反派火起，上前摘其红领章。将军大怒，脱衣扔地，高声道：“谁给我扯了谁给我缝上，老子绝不饶你！”造反派无奈何。数日后，武汉军区召开常委会，点名将军和姚喆、杨秀山三人交代贺龙的问题。唐金龙将军拍案而起，大怒离席。（１７）

　　１９６７年１月２１日凌晨，唐金龙将军于家中以手枪自毙身亡，终年五十五岁。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唐金龙，少将，曾任解放军武汉军区副司令员。

（２）唐胜利（三亚警备区副司令员、唐金龙之子），２００２年２月９日三亚采访笔记。

（３）黄新廷，１９９５年１月２３日广州采访笔记。

（４）唐胜利，２００２年２月９日三亚采访笔记。

（５）同上

（６）黄新廷，１９９５年１月２３日广州采访笔记。

（７）唐胜利，２００２年２月９日三亚采访笔记。

（８）同上。

（９）同上。

（１０）同上。

（１１）同上。

（１２）同上。

（１３）同上。李文清，少将，曾任解放军成都军区副司令员。

（１４）唐胜利，２００２年２月９日三亚采访笔记。（１５）同上。

（１６）同上。

（１７）同上。姚喆，中将，曾任解放军武汉军区副司令员；杨秀山，中将，曾任解放军武汉军区副司令员、后勤学院院长。

＂在四野我就怕林彪一人＂

wudongfeng — Fri, 20 March 2009 18:15:35 +0800

　　　　　　　　　“毛猴子”贺东生

　　　　　　　　　　　（１９１１—１９９８）

　　贺东生将军国字脸，眯缝眼，中等身材，退休后仍喜穿军衣军裤。将军脾气急躁，办事机敏，绰号“毛猴子”。（１）

　　据云，建国后某日，有两将军于澡堂洗澡，一指身上弹创，曰：“你看，十多处，下雨似的。”一拍拍胸口，曰：“这里，一个洞，差一厘米，小命完了。”恰逢贺东生将军下浴池，赤条条无一弹疤伤痕，两将军相视无言。故人曰，贺将军身经百战，未中一弹，真正“全身而退”，让满身弹伤者羡煞也！（２）

　　１９４３年秋，日伪军出动万余人，对滨海根据地实施大“扫荡”，包围山东大山根据地。为掩护政府机关和群众突围，贺东生将军率六团二连一、二排坚守大山葫芦形高地，以八十一人御数百名日伪军，浴血奋战一日，敌未进咫尺。贺东生将军夫人陈玲告余，次日上午，几个排均分散突围出来，惟独不见将军。其时大山四周日本“太阳旗”满山遍野，当地老百姓皆传说将军已阵亡，纷纷摆灵堂祭之。是晚，将军竟与一警卫员押一日军俘虏回营，故人称其为“打不死的毛猴子”。（３）

　　解放战争中打四平，贺东升将军率部冲锋，突然觉腰部被重锤一击，细检之：皮袄有一弹洞，十字形；继翻皮袄视之：一弹头嵌于皮肤表层；将军以手抠出，弃之。贺东生将军作战，常遇奇险而获救，置死地而后生。故每战后，林彪元帅必询问：“查一查，毛猴子在哪里？”罗荣桓元帅见将军必戏言：“你这个毛猴子，怎么还活着啊！”（４）

　　贺东生将军喜怒哀乐无常，喜则帽檐上翘，天庭发光；怒则帽檐下压，满脸雷霆一触即发。故部属凡欲见将军，必先问警卫员：“首长帽檐在何处？”如答：“后脑勺”，即见之；如答：“眼皮上”，则溜之。

　　１９４７年３月，东野一纵二师奉命三下江南。纵队部署任务时命二师为二梯队，时任二师师长的贺东生将军不悦，帽檐一压，召团以上干部开会，曰：“伙计们，咱们是二梯队！叫打就打，叫停就停！一切行动听指挥嘛，不要有什么情绪，心里有数就行。得啦，散会！”部队过松花江后，将军突然转怒为喜，精神振奋，指挥四团、五团、六团组成“品”字队形，拉网前进。是役，二师缴获大大，将军帽檐翘得高高。（５）

　　１９４５年初夏，贺东升将军率六团参加讨张（张步云）战役，势如破竹，风卷残云。其时，正值雨天，将军不慎从马上跌落，右脚摔伤，无法行动。政委吴岱劝其到医院治疗，将军谢绝，嘱士兵用担架抬其前行，继续指挥战斗，连克门各庄、石门等五个据点，解放诸城、高密、胶县之间地区，面积达一千三百余平方公里。（６）

　　１９４５年１０月，二师初出关即奉命赴锦西作战。经新民马三家子车站，见一车皮满载军火被服，苏军与冀东部队看守。二师师长罗华生上前商量：都是八路，支援点，好吗？对方答曰：没有李运昌的命令，谁也不能动。时任副师长的贺东生将军灵机一动，暗嘱后勤部长物色豪饮者，摆酒宴以邀苏军。是时陪酒者翘拇指，曰：“斯大林，斯大林！”苏军大喜，亦翘拇指曰：“毛泽东，毛泽东！”将军则乘苏军酩酊大醉，派人偷运一批弹药。（７）

　　１９４９年１月１４日，解放军总攻天津。贺东生将军与曹里怀将军乘坐一辆坦克，“轰轰隆隆”驶往金汤桥，穿街走巷，撞大楼，冲地堡。众步兵欢呼腾跃，随之前进，所向披靡，皆不知坦克乘员为师长与副军长也。（８）

　　解放战争时期，某役攻某城。贺东生将军率部突破敌前沿阵地，缴获枪百余。将军嘱留一班看守，率部向纵深发展。某兄弟师沿突破口跟进，撵走该班，将缴获统归己有。战后，将军闻之大怒，与兄弟师领导理论，并上告刘亚楼。后经罗荣桓元帅斡旋，此事方平息。将军与余言之曰：“妈了个×！这种事太多了，打起仗来，都想发洋财。×××一样，×××也一样。”余问：“你呢？”将军笑曰：“一样，一样。”（９）

　　贺东升将军重视实战而轻视练兵。将军言：“队列没有对的，战术不是吹的。能不能打仗，不是在操场上学的，而是在战斗中学的。”又曰：“什么训练不训练，到了战场上，敌人一梭子机枪子弹就把你教会了。”（１０）

　　贺东生将军言，罗荣桓元帅做政治思想工作有一套。其他领导批评你，骂你几句就算了，罗帅则不慌不忙，不温不火，一句一句讲给你听，讲得你心服口服。将军言，林彪打仗行，直接指挥到师。将军曰：“在四野，罗帅我不怕，陈光我不怕，李天佑我也不怕，就怕林彪一人。因为他不理人，不说话，你弄不懂他在想什么。”（１１）

　　贺东生将军脑瓜灵，反应快。“文革”中，林彪大红，惠及将军。某日，某造反派头头拜访将军，曰：“贺司令，你在林副主席指挥下打过仗？”贺答：“靠组织，靠领导。”造反派头头曰：“我们请你来当司令，指挥我们打吧？”将军略作沉思，问：“你们有多少人？多少枪？”答：“二百号人，二百条枪。”将军急摆手，曰：“不行，不行。我只会指挥上千人以上的部队。”该造反派头头退，恨恨曰：“老狐狸。”（１２）

　　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余于湖南长沙访贺东生将军，问：“首长是三十八军战将？”将军答：“不敢，不敢。打仗第一靠中央的正确指挥；第二靠全体指战员的勇敢；第三靠人民群众的支持。”继曰：“我个人算什么，军阀残余一个。”（１３）

　　建国后，贺东生将军调武汉任中南军政大学副教育长、副校长。将军告余，三十八军入朝参战，第一仗没有打好。彭德怀元帅曾动议调将军任三十八军军长，据说命令都下了，林彪不同意。林彪曰：“办好一个学校比带一个军更重要。”不知所云何据？将军言，１９５１年３月，中南军政大学改称第四高级步兵学校，归中南军区建制领导。

贺东生将军又言，高级步校有一批调皮捣蛋学员，不好好学习。我就想办法加强训练难度惩罚他们，因此讲我军阀残余。将军每填档案履历，均于“缺点”栏写道：“有军阀残余”。（１４）

　　贺东生将军夫人陈玲告余，１９７１年１０月某日晚，将睡。贺东生将军突然自言自语：“林彪那么能打，怎么就坐着飞机跑了？”言罢长叹息曰：“糊涂啊糊涂！”（１５）

　　贺东生将军晚年无嗜好，不打麻将，不打扑克，也不下棋，惟喜荷锄种地。将军院子里辣椒红，玉米香，蔬果碧玲珑。（１６）

　　贺东生将军看电视，只看战争片，最喜《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百看不厌。凡开电视，若无战争片，便恨恨骂道：“他妈了个×”，即“噔噔”上楼睡觉。（１７）

　　贺东生将军，湖南攸县莲塘坳山北村人。生来颖慧，不好读书而好思考，不好劳作而好技艺，性格尤倔强。某日，将军于途中捡回一冬瓜，父亲疑为偷，以棍棒揍之，将军站立不动，咬牙忍受。是日晚，离家出走，宿破庙，住山洞，蹲田沟，三日三夜不归。（１８）

　　１９３０年，红军部队过攸县，贺东生将军报名参军，招兵红军见其又黑又小又瘦，拒收。红军开拔后，将军紧随其后，跟踪数日，死缠硬磨：“我要参加嘛！我要参加嘛！”终遂其愿。（１９）

　　杜光华，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师师长，与贺东生将军为生死战友。１９４７年初春，杜光华率部攻击吉林通化，不幸中弹身亡，遗一妻、一女、一腹子。是年冬，时任第一纵队第二师师长的贺东生将军经介绍，毅然娶其妻陈玲。洞房花烛夜，陈玲怀抱两岁之女与已出世两月之子，对将军曰：“拖累你了。”将军曰：“杜师长的骨肉，就是我的骨肉。你放心吧！”自此，将军待一子一女胜如己出，常人莫辨其衷。（２０）

　　资料来源与注释

（１）贺东生，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长沙采访笔记。

（２）陈玲（贺东生将军夫人），２００３年４月７日长沙采访笔记。

（３）同上。

（４）贺东生，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长沙采访笔记。

（５）何云（吴岱将军夫人），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２９日北京采访笔记。

（６）史大伟著《春雨》，白山出版社。张步云，曾任伪山东国民自卫军副司令、第一集团军司令兼一军军长。

（７）张正隆著《雪白血红》，解放军出版社。贺东升，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长沙采访笔记。

（８）王宗仁著《历史，在北平拐弯》，解放军出版社。

（９）贺东生，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长沙采访笔记。

（１０）史大伟著《春雨》，白山出版社。

（１１）贺东生，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长沙采访笔记。同上。

（１２）同上。

（１３）同上。

（１４）同上。

（１５）陈玲，２００３年４月７日长沙采访笔记。

（１６）同上。

（１７）同上。

（１８）同上。

（１９）贺东生，１９９２年３月３０日长沙采访笔记。

（２０）陈玲，２００３年４月７日长沙采访笔记。

狂放钟伟

wudongfeng — Tue, 03 March 2009 22:01:10 +0800

　　　　　　　　　　狂放钟伟

（１９１５--１９８４）

　　据１９４９年１０月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司令部编写的《东北三年解放战争军事资料》所载，谓东野五师：“该部队系东北部队中最有朝气的一个师，突击力最强，进步快，战斗经验丰富，攻防兼备，以猛打、猛冲、猛追，三猛著称。善于运动野战，攻坚力亦很顽强，为东北部队中头等主力师。”

　　头等主力师师长者谁？钟伟将军是也。（１）

　　１９４７年３月８日，钟伟奉林彪令，率五师北进中长路东，配合一纵聚歼德惠东北大房身之新一军。行进至朝阳川北间，闻前方人马嘈杂，枪声隐隐。侦察员飞报：“敌八十八师于靠山屯驻扎。”将军欲攻之。忽收林彪来电问：到大房身否？将军回电曰，我这里有条大鱼。其时五师领导均主张走，唯将军一人主打。此时，林彪又来电，命五师速至大房身。钟伟将军以拳击桌曰：“我是师长，我说了算！谁再说走，我就毙了他娘卖×的！”遂猛攻靠山屯。林彪闻讯即改变原作战部署，将歼灭大房身之敌改为监视，调其余部队增援靠山屯。是役，东野歼敌八十八师大部，重创八十七师。五师获林彪嘉奖。钟伟之名大噪。（２）

　　钟伟将军，原名钟步云，取平步青云之意，湖南平江三阳乡人。将军年少好学，喜动，能言善辩。参加红军后，曾任宣传员、宣传队长、俱乐部主任、党总支书记等职。将军指挥作战，狂放精细，勇猛敏捷，有人戏谓将军：“勇猛似虎，机警似鹿，狡猾狡猾的像只老狐狸。”（３）

　　钟伟将军身材短小，形体精瘦，大耳朵大嘴，小鼻子小眼，初识者皆小视之。然其一张口，人皆刮目。将军声若铜钟大吕，气冲牛斗霄汉，雄辩滔滔，矢口放言，毫无忌惮。故有人言：“钟伟，成也一个口，败也一个口。”

　　钟伟将军善书法。其父钟遂生，精通四书五经，为乡间书法家。盖将军书法兴趣，源于家教。征战沙场，缺笔少墨，常以沙土做纸，树枝做笔，苦练不休。将军转赠余书法条幅毛泽东诗《七律·到韶山》，见者谓其笔悍而胆怒，墨沉而意傲。此亦将军性情之写照也。（４）

　　广州军区原副参谋长刘如告余：钟伟将军每遇攻城，胜券在握之际，便展纸挥毫，必书“××部缴获”封条，并命下发至士兵。敌城陷后，凡有枪械、弹药、粮食、物资之处，皆以“××部缴获”封之。友邻部队不服，状告东野总部，钟伟将军振振有词：“有封条为证！”刘如言此曰，跟钟伟将军打仗，不会吃亏。（５）

　　红军时期某次战斗，红三军团某营被敌围。彭德怀军团长命某营长急去解围。未果，溃退而下。营长归来，彭总大怒，命钟伟：“把这个营长毙了！’钟伟将军呐呐应诺。急推营长出门外，拔枪朝天放，轻声附营长耳曰：“快跑，避几日，千万不要露面！”将军遂率部勇突敌阵解某营围。（６）

　　钟伟将军善辨枪声。闻枪响，即知敌之虚实、众寡、进退、攻防。

１９４８年１月，林彪以言传钟伟，欲升任其为东野纵队副司令员。钟伟将军不悦，回林彪话曰：“宁当鸡头，不做牛尾。”林彪沉思良久，遂改任钟伟为十二纵队司令员。钟伟将军为东北野战军中唯一由师长直接提拔为纵队司令的干部。（７）

　　解放战争时期，钟伟将军率部攻克文家台，俘敌大批。国民党军军官大多化装为士兵，藏匿其中。将军命令集合俘虏跑步，掉队的统统抓起来审问。果然灵验，掉队者大多为军官，新五军军长陈林达亦在其中。（８）

　　１９５９年，军委召开扩大会，批判彭德怀元帅。钟伟将军拍案而起，与某领导斗口，为彭德怀、黄克诚申辩。杨勇、苏振华将军私下拉其衣角，示其缄口。将军不顾，仍滔滔不绝，慷慨陈词，直至被押出会场。（９）

　　“文革”中，安徽造反派淮南红卫军持麻袋，勒令钟伟将军入，扎袋口，以乱棍击之。尔后，投入江中。钟伟将军于麻袋中竟挣脱而出，潜水江对岸，逃之夭夭。（１０）

　　１９８０年１２月２４日，中央军委给北京军区下发为钟伟将军平反文件：“经中央批准北京军区司令部参谋长钟伟离职休养，按正兵团职待遇定为行政７级（职级待遇从公布之日起执行）。”后又提高为大军区副职待遇。平反后，钟伟将军向军委报告，要求出山。据云黄克诚将军曾劝钟伟将军：“你就安分守己呆着吧，若再打仗会去找你的。”此后将军一病不起，于１９８４年４月２４日去世，终年７３岁。（１１）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东北三年解放战争军事资料》，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司令部编，１９４９年１０月。

（２）刘如，１９９５年１２月２６日广州采访笔录。

（３）凌辉（平江县党史办公室干部），１９９３年２月１６日湖南平江采访笔录。

（４）凌辉，１９９３年２月１６日湖南平江采访笔录。

（５）刘如，１９９５年１２月２６日广州采访笔录。

（６）凌辉，１９９３年２月１６日湖南平江采访笔录。

（７）刘震，１９９２年２月１９日广州采访笔录。

（８）钟戈挥（钟伟长子），１９９３年４月２１日、２５日北京采访笔录。

（９）钟戈挥，１９９３年４月２１日、２５日北京采访笔录。

（１０）同上。

（１１）同上。

（１２）凌辉，１９９３年２月１６日湖南平江采访笔录。

从国民党团长到共产党将军

wudongfeng — Sun, 15 February 2009 20:55:38 +0800

骏伟陈锐霆

（１９０６--　　）

史载，１９４７年３月，华东野战军成立特种兵纵队，下辖榴炮团、野炮团、骑兵团、工兵营、特种学校和坦克分队。其时，鲁南战役中歼灭国民党两个整编师和第一快速纵队缴获之坦克、战车、榴炮、汽车等特种装备均交特纵，由其组成我军新的兵种。特种兵纵队司令员，陈锐霆将军也。（１）

陈锐霆将军长身鹤立，形貌骏伟。九十高龄，仍精神抖擞，步履稳健。１９９９年初春，余与同事杨建华拜访将军，谈毕恭求墨宝，时适酒酣，将军染翰直书，运笔如飞，“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四尺条幅立就。

张震将军任军委副主席时，某日陈锐霆将军往访。守门人进报告，曰：“一位比你还高还老的首长要见你。”张震将军笑曰：“此必陈锐霆。”急出门相迎。（２）

陈锐霆将军言，张宗昌反对新文化，提倡复古读经，但对其母则极孝。１９２５年秋，张宗昌为其母做寿，邀请社会名流于济南市之山东省政府东楼举行大典。将军作为中学生运动员代表之一应邀参加，吃西餐，听大戏。将军言，北京的四大名旦都被请来了。因学生翌日上课，只看了李万春的《搭子沟》，武把子，棒极了。著名琴师孙佐臣的京二胡，也拉得韵味十足，一开弓，全场人都侧耳静听。(3)

又言张宗昌少时，某日。张外出，母亲嘱其跪前，正色教悔曰：“你出去不要踩了人家的萝卜地，懂吗？”张答：“懂。”又曰：“也不要拔人家地里的萝卜吃，懂吗？”张答：“懂。”又曰：“回来时给我带个最大的萝卜，懂吗？”张亦答：“懂。”（4）

陈锐霆将军告余，张宗昌大高个，说话精练，人也还精明。在山东省运动会期间，张宗昌接见了陈锐霆等学生运动员，言“我是穷小子出生，没有机会上学，不识字吃了很多亏，你们今天有这样好的条件，一定要好好读书”等。（5）

陈锐霆将军，山东即墨县螯山卫盘龙庄人。将军记忆儿时村后有一巨石，高数米，连绵十余米，依稀可辨石纹状龙形，翘首渤海，尾藏石缝，有鳞有爪，故此名之，现因采石而面目全非也。

陈锐霆将军年幼时既聪慧又顽皮。于崂山卫念高小，尝与同窗赌吃锅烧、生油、樱桃等。某日，与同窗赌喝“俄国棒子”（俄国出的酒，一瓶旧秤三斤十二两），将军一饮而尽，大胜亦大醉。酒后奋臂挥拳，率同窗追打学校一学生不满之地理教员。事后，校长念其学习成绩优秀，仅给予记大过处分。（6）

陈锐霆将军忆其在海边本村小学读书时，学校禁止学生游泳。每至夏日老师便立于校门，检查学生有否下过海。凡男生进，老师即用指甲在其胳臂上刮一下，若有白印子，即伸手挨板子。将军曰，此法甚灵验，凡私出游泳者，无一漏网也。（7）

陈锐霆将军小学毕业后，报考济南第一师范的农三班。该校为官费，约三四百人报考，只录取四十余人。是日发榜，将军安坐宿舍，读《三国演义》。须臾，有同学回告曰，榜上无名。将军继续读书，曰：“不可能。”又有同学回，亦告之，无名。将军曰：“不信。”亲往视之，竟榜中第四名。因名字书于榜纸边缘，故前两同学均漏读。（8）

１９１４年，日军进攻青岛。其时将军８岁，正在山上砍柴，有孩童从海边来，曰，海湾里来了好多兵舰，花花绿绿真好看呢。即与十余孩童爬上一座山头看热闹。不料，被日军发现，从兵舰向山头连发十余炮。将军忆此曰：“我们站在山脊梁上，炮弹不是落到前面山沟里，就是落在后面山沟里。”１９２８年济南发生“五卅”惨案，陈锐霆将军住北苑，又遇日军炮击，一炮弹落身边不远，险些丧命。将军言，那时参加战斗的是北伐部队，黄埔一期的学生都当营长，打仗还是很勇敢的，但装备落后，被动挨打。将军感慨曰：“我两次被日军炮击都在自己的国土上。”当炮兵之念由此而生。（9）

陈锐霆将军年轻时于国民党炮兵部队服役十余年，先入商震举办的河北军事政治学校，毕业后即任副连长，后由副连长而连长，由连长而营长，由营长而团长。抗日战争时期，多次率部与日军作战，败多胜少。将军总结教训曰：“除了战术思想问题外，装备落后，必然挨打。”（10）

１９３７年１０月，时任炮兵连长的陈锐霆将军奉命至元氏配属步兵打日军。因通信落后，未联络上，后由于日军进攻猖狂，不得不撤退。其时，将军闻日军迂回截断了平汉铁路，遂自主率部沿太行山东麓南撤。将军言：“虽然一个人也没有少，一门炮也没有丢，但抗日准备多年，未能向敌发一炮，真是懊丧之极！”(11)

１９３８年５月，陈锐霆将军随炮团在三十二军参谋长统一指挥下守山东菏泽城。日军土肥原贤二师团围城而攻，且有气球升空指挥作战，我亦无奈何。是役，将军与两个连官兵与其他部队一起分散逾墙而溃退。（１2）

１９３８年秋，陈锐霆将军率炮兵营参加了赣北万家岭大捷作战。某日，日军宫琦联队（相当于团）偷袭我德安白水镇麒麟峰得手，将军奉命率所部以３６００米距离直接瞄准敌占山头射击，几乎发发命中。步兵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发起冲锋，全歼日军宫琦联队。战后，将军上麒麟峰检查敌人尸体，百分之八九十是炮打死的。将军忆此曰：“与日军交战数次，惟独这一仗打得痛快！”（１3）

陈锐霆将军１９３７年初秘密参加中国共产党，入党介绍人王兴纲。１９４１年，将军率一个团于安徽宿县起义，归建新四军。４月３０日午夜，将军参加地方座谈会归，甫就寝，即闻院外杂乱脚步声和零星枪声。将军急穿衣出门，见两把明晃晃刺刀直逼胸前。将军徒手拨刺刀与之搏斗，腹部、手部均被刺伤，两特务仓皇开枪而退，未中。将军曰：“国民党特务的刺杀行动，使我在历次运动，特别是‘文化大革命’中免疫了，少吃了苦头。”陈锐霆将军建国后曾任兵器工业部副部长。（１4）

三大战役前夕，陈锐霆将军应召赴中央汇报华东部队炮兵情况。毛泽东欣然会见将军，以爬山头喻解放战争形势。临别，毛泽东亲送出屋门后，且行且谈，又送出院门。将军曰：“毛泽东礼贤下士，了不起！”（１5）

陈锐霆将军言，陈毅元帅敢讲话，熟谙人民战争规律。淮阴失守后，军中弥漫悲观情绪，而陈毅元帅仍豪气十足：“今天淮阴可以丢，将来临沂也可以丢，甚至延安也不能与敌人硬拼。主力在手，将来南京都是我们的。”（１6）

抗战胜利后，国共和谈。陈锐霆将军回忆，陈毅元帅传达有关文件，曰：“国民党的政治中心在南京，经济中心在上海。我们与之隔江相望。宋太祖赵匡胤曾说，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和平旗帜我们要抓，不抓不行。如果要整编为国民党军，我们华东部队一个青壮年也不许复员，就是当武装警察也要保留。”将军感慨言：“实践证明这段话是相当有远见的。”（１7）

莱芜战役中，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副司令长官李仙洲被俘。陈锐霆将军闻之，即前往探视，执礼甚恭，按惯有称呼问候“军座”的健康。其时朔风严寒，李仙洲腿部负伤，着士兵服，身子畏寒发抖。将军见状急脱下自己身上毛衣，双手捧之，递给李仙洲“军座”。（１8）

陈锐霆将军善下围棋，战争年代常以玉米染色做棋子。

陈锐霆将军晚年生活丰富多彩，唱京戏，下围棋，练拳术，写书法。将军谓长寿之秘诀：自寻乐趣，不找烦恼，适度锻炼，忙比闲好。(19)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陈士榘文《天翻地覆三年间》。

（２）陈锐霆，１９９９年２月９日广州采访笔录。

（３）陈锐霆，２００１年２月２８日广州采访笔录。

（４）同上。

（５）同上。

（６）同上。

（７）同上。

（８）同上。

（９）陈锐霆，２０００年２月２８日广州采访笔录。

（１０）同上。

（１１）同上。

（１２）陈锐霆，１９９９年２月９日广州采访笔录。

（１３）同上。

（１４）同上。

（１５）同上。

（１６）同上。

（１７）同上。

（１８）同上。

隐名埋姓的“核司令”

wudongfeng — Fri, 06 February 2009 22:28:19 +0800

“核司令”张蕴钰

（１９１７—２００８）

　　张蕴钰将军大脑袋，黑脸盘，络腮胡。身材魁伟，声如洪钟，晚年脑门黑斑点点如豆。将军先后任核武器试验基地司令员十三年，隐名埋姓于大漠荒野，人称“核司令”。（１）

凡初见张蕴钰将军者，皆以为一介武夫，实大谬也。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１日，余于北京西钓鱼台访张蕴玉将军。余曰：“首长是无名英雄。”将军对曰：“是无名，但不是英雄。”寥寥数语，其内秀自见，胸襟袒露。（２）

张蕴钰将军为我国核武器试验基地创始人之一，曾亲历我国首次原子弹试验、首次导弹核试验和首次轻弹试验。将军有诗记言首次核试验情景：“光巨明，声巨隆，无垠戈壁腾立龙，飞笑触山崩”；记言首次导弹核试验情景：“东来火箭裂长空，万籁不敌核弹鸣，洛水巫山神女态，红橙黄紫卧西风”；记言首次轻弹试验情景：“蘑菇云高高又重，大地伸显一爪龙，青天拾的霹雳手，狂徒挑昏八面风”。（３）

张蕴钰将军回忆１９６４年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情况言，１０月１６日上午１０时，风和日丽，碧空如洗。与李觉、朱卿云驱车前往装载原子弹的铁塔，进行起爆前的最后检查。登吊篮，徐徐上升；入工具间，除身上静电；再登数级台梯，入爆室。检查完后，将军取墙上操作规程表，并即时于上面签字：“１９６４年１０月１６日，张蕴玉”。将军言，其时顿觉笔重千钧。离开时，李觉将军特地嘱咐：“把毛主席像取下，忘记了就是政治事故。”检查完后，将军将能起爆核装置的钥匙交给在主控室指挥的张震寰将军。（４）

张蕴钰将军言，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后，时任核试验总指挥的张爱萍将军立即向周恩来总理报告：“我们成功啦！原子弹爆炸成功啦！”其时，周恩来总理格外冷静，反问道：“怎么证明是核爆炸？”张爱萍将军一时语塞，即命专家综合分析，继向周恩来总理报告曰：“根据多方面证实，确实是原子弹爆炸，很理想，很成功。”周恩来总理方同意向外界公布此消息。（５）

张蕴钰将军回忆道，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后当日下午，多方专家将一份详细文字报告拟出送将军，并由其与张爱萍将军共同签发上报。此份报告约于十七时五十分发往北京二机部试验办公室，然后由刘杰部长报告周恩来总理。报告证明原子爆炸，大体理由如下：

１．爆炸后烟云上升到８～９公里高度；

２．空中剂量侦察，地面剂量测量证实烟云放射性和地面放射性剂量都相当大；

３．火球发光时间在３秒以上；

４．爆炸后铁塔已完全消失（当时观察不到。事后接近爆心，才见铁塔下半部分）；

５．冲击波的超压在２３公里处尚记录到，近处５０００米的一些探头被打坏；

６．从烟云的外观上看和一般文献所报道的外观相同。（６）

１９６９年，张蕴钰将军组织完成了《核武器试验法》、《我国核试验技术资料汇编》的编写工作。后者１９７７年修订再版。该书共编为七册，内容分别为：一、核爆炸基本参数；二、放射性沾染及其防护；三、动物效应；四、工程效应；五、通讯雷达、电子器件效应；六、兵器车辆效应；七、物资装备效应。（７）

张蕴钰将军，河北赞皇县人。年幼丧父母，曾就读于赞皇师范，１９３７年参加八路军。初任游击队队长，因善思索，勤动脑，历任职务大多为司令部主官，如团参谋长、师参谋长、军参谋长、兵团参谋长，直至国防科委参谋长。（８）

１９４６年夏，张蕴钰将军作为北平军调部第二十五组的中共代表，参与调处“安平”事件。后，将军随叶剑英赴南京，参加中共代表团，被安排在参谋组。将军回忆言，９月３日是反法西斯胜利纪念日，代表团租来一部美国电影片《女战士》，于梅园新村三十号院放映。影片中有美军向日本广岛长崎投放原子弹的新闻记录片画面。将军未料十二年后竟能从事核武器试验工作。（９）

陈赓将军甚喜张蕴钰将军之才。１９５８年８月，陈赓将军推荐张蕴钰将军出任原子弹基地领导。张蕴玉将军回忆，是时，陈赓将军有言在先：“叫你去搞原子弹靶场，这是我推荐的。好好干，中国应该有原子弹。”将军曰：“服从命令。”由此国防部组织了选场委员会，委员会由陈士榘、江文、唐凯、李兆邦、常勇、塞风组成，苏联专家阿·彼·安德列也夫等也参加共同研究选场方案。（１０）

张蕴钰将军言，原子弹基地起初选在距甘肃敦煌一百二十公里处的后坑。１９５８年秋，张蕴玉将军赴该地察看，见均为大孔土，无法搞工程建设，故向上级建议另选新址，获陈赓批准。１２月中旬，将军率张志善、史国华、总参测绘局朱处长等人，乘坐吉普车四辆、生活车四辆，携带十天饮水、油料、帐篷、粮、菜、罐头、柴和一部电台，经玉门关向西，往罗布泊选场。

将军言，途中初见雅丹地貌，水流风刷而形成的峭立土丘，或长或圆，如塔碑高低不齐，姿态万千，真乃戈壁滩上一大奇观。雅丹为维吾尔语，《斯文·赫定亚洲腹地考古记》中定学名为雅丹地貌，中国古代称龙城。日将落时到罗布泊，如梦如幻，此为孔雀河入泊口，河两岸有柳树、芦苇，堪为戈壁滩上美景宝地。（１１）

１９５９年２月，张蕴钰将军与陈士榘、万毅等将军联名向国防部上书专题报告，建议核试验场定在罗布泊西北地区。１９５９年３月１３日，国防部正式批准该报告。余问将军为何将试验场定于罗布泊西北地区，将军兴奋异常，曰：“宽广啊！爆炸中心往东去，四百多里没有人烟。南面实际上是戈壁滩，那里有个罗布泊湖。西面靠铁可里克，有村民，约二百多公里，是下风方向，没有事。核实验、导弹、地下核试验都在那里。”（１２）

张蕴钰将军言核试验基地生活：惊沙走石、寒暑无情，栉风沐沙，含辛茹苦，浴寒风而汗流，暴烈日而寒战。手不应心，足不适志。（１３）

张蕴钰将军言罗布泊生活：孔雀河水含碱量大，苦涩，略咸。初次饮用，易腹胀、腹泻。某年，新兵入伍，不到一星期，接卫生处报告，腹泻者三千七百余人。三五日后均不治而愈。春天即风大；风大即春天。某日黄昏，瞬间风力达十二级。次日接一二四团报告，六十八顶帐篷被掀翻，二百六十五名官兵露营于戈壁。（１４）

张蕴钰将军言罗布泊生活：用水极为困难，滴水胜滴油。往往是一盆水洗完脸后留下洗手，晚上再用来洗脚，澄清后再洗衣服。几天不洗脸、不洗脚是常事。其时，军营中有流行语曰：“一、三、五洗脸，二、四、六刷牙，星期天干擦。”确实如此。（１５）

张蕴钰将军喜驾车。常自驾车奔驰戈壁滩上，车轮滚滚，尘沙阵阵，整日开车无倦意。（１６）

蒋继宗，科学家，曾留学德国。某日，张蕴钰将军与蒋席沙漠而坐，折红柳而谈。蒋言迄今未婚娶，将军口吟《浮士德》诗曰：“美丽的姑娘，我可不可以挽你的手儿，送你家去？”“我不是姑娘，也并不美丽，回家的路儿呀！我自己知道。”并言谈恋爱要勇敢一点，不要怕碰钉子。蒋大奇，曰：“想不到张将军文才风流！”（１７）

张蕴钰将军喜吟诗填词度曲。将军自言其诗词是于峥嵘岁月里“捉”来的。或大漠沙场，或山路马背，或咸斋月下，自然之景入眼，心血之涌成言，实时记事，乘兴抒情，昨“捉”一首，今“捉”一句，遂有《张蕴钰诗词集》出版。

张蕴钰将军有《西江月》词赞马兰村云：

　　朝来西山望雪，

　　晚近东谷眺虹。

　　入夜湖高水月明，

　　四野煞然安静。

　　极景不负时光，

　　勤业巨细惟恭。

　　马兰村小可牧鸿，

　　天叫风云画成。（１８）

１９９２年１０月９日，张蕴钰将军作《过西湖》诗，引言曰：“１９５７年随邓华将军过西湖仅一又半日，每景必到，大有衔枚疾走，以争军利之概，匆匆三十五年矣，常有亏负之憾，今又来。”其诗云：

　　春尾访西湖，

　　勾勒点画粗。

　　白堤苏小小，

　　印月忆中储。

　　在意看西湖，

　　大观美如初。

　　三潭黄金水，

　　远客嬉豪游。（１９）

１９８３年至１９８５年，张蕴钰将军三次上书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张爱萍请求离休。如愿后，无比欣喜。１月１４日，将军度“长相思”小词并纪六十八岁生辰。词云：

　　花一度，

　　果一度，

　　愈来花果不满树。

　　一院清风瘦。

　　思不住，

　　想不住，

　　秃笔老砚纸上雾。

　　还似初征路。（２０）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张蕴钰，少将，曾任解放军第二十一基地司令员，国防科委参谋长、副主任。

　　（２）张蕴钰将军，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１日北京采访笔记。

　　（３）《张蕴钰诗词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４）张蕴玉将军，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１日北京采访笔记。李觉，少将，曾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张震寰，少将，曾任国防科工委主任。

　　（５）同上。

　　（６）张蕴钰著《初征路》，国防工业出版社。

　　（７）同上。

　　（８）张蕴钰将军，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１日北京采访笔记。

　　（９）同上。

　　（１０）同上。陈士榘，上将，曾任解放军工程兵司令员兼特种工程指挥部司令员、政委，中共中央军委顾问；江文，少将，曾任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兵部主任、总参谋部顾问；唐凯，少将，曾任解放军工程兵副司令员；常勇，少将，曾任国防科委政治部主任、顾问。

　　（１１）张蕴钰著《初征路》，国防工业出版社。

　　（１２）张蕴钰将军，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１日北京采访笔记。万毅，中将，曾任国防科委副主任、解放军总后勤部顾问。

　　（１３）张蕴钰将军，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１日北京采访笔记。

　　（１４）同上。

　　（１５）同上。

　　（１６）同上。

　　（１７）张蕴钰著《初征路》，国防工业出版社。

　　（１８）《张蕴钰诗词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１９）同上。

　　（２０）同上。

李觉、朱卿云、张震寰、刘杰部长、江文、唐凯、李兆邦、常勇、塞风组成，苏联专家阿·彼·安德列也夫、万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