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清晚年对自己一生的总结是:“作为公民,我为国家和民族尽心尽力,贡献了自己的全部才智;作为军人,我一直在冲锋陷阵,没有让军装沾上污点;作为下级,我完成了小平的重托,将来汇报,可以不用汗颜。” 

                           皓首刘华清 

中国共产党第十四届中央政治局常委、原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刘华清,因病医治无效,于2011年1月14日6时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

     2009320,中国国防部长梁光烈在会见日本防卫大臣浜田靖一时首次公开宣称:“中国不能永远没有航母。”据国外媒体预测,估计中国首艘航母将于2011年正式下水。而此时,一位最早呼吁中国要建航母并将之付诸实施的高级将领,却带着未尽的夙愿地离开了人间。他,就是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刘华清上将。

  这位皓首银发,稳健平和的中国军队高级将领,1916年出生湖北大悟县。曾读三年私塾,善毛笔楷书,是将军参加革命的“最初资本”。由于粗通文墨,在当时以工农为主体的红军队伍中他成为难得的“知识分子”。在长征途中他曾刻印过宣传单,画过列宁像,编过《战士报》。

  1935年,红二十五军到达陕甘后,为了对新兵进行纪律教育,刘华清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内容与鄂豫皖苏区流行的“土地革命完成了”的歌谱“嫁接”起来,并在《红色战士报》上刊登。将军没有想到,此歌竟在庆祝中央红军到达陕北的大会上唱红,而后不胫而走,遍传全军。193815,中央军委任命邓小平为一二九师政委,时任一二九师秘书处主任的刘华清接受了护卫邓小平上任的任务。虽然刘华清曾为邓小平引过路,但在刘华清同志心中,小平同志一直是他的人生引路人。刘华清在一二九师任宣传科长时,负责编辑供连队指导员的讲话材料,作为这一文件的终审签发人的邓小平曾给予很多指导。“我写的这些东西,有的邓政委看了一遍就签发了;有的要修改;有的不行,邓政委要亲自重写。这对我帮助很大。”刘华清如是说。此后,将军在刘邓麾下先后任组织部长、军分区副政委、旅政委、军政治部主任等职,参加了上党、邯郸、鲁西南、挺进大别山、淮海、渡江等战役。

  在战争年代,刘邓麾下战将如云,如“三陈二扬”(陈赓、陈再道、陈锡联、杨得志、杨勇)等,刘华清显得有点默默无闻。19477月的羊山集战斗中,由于第一次进攻失利,已被兄弟部队夺下的西关阵地得而复失。时任二纵司令员的陈再道命令六旅政委刘华清立即率部夺回阵地。刘华清进入阵地后并没有盲目行动,提出调集炮兵增援再发起进攻,陈再道大怒,“你怕死啊!你们不敢冲击,我来带队突击!”但刘华清仍不改初衷,认为如果硬攻的话,两个团的部队只会白白送死,即打电话请政委王维纲来商谈。王维纲到阵地观察毕,再与陈再道商量,同意了刘华清的建议。是晚即夺回西关。这一仗,刘华清所部俘敌师长宋瑞坷、参谋长郭雨林等以下官兵两千余人,毙、伤敌495人。晋冀鲁豫野战军给刘华清之六旅记大攻一次。有人认为,羊山集一战,刘华清以智虑深远的不同作战特色,开始进入了刘邓首长的视野,为他晚年被邓小平所重用埋下了伏笔。

  半个世纪前红军长征路上,因为一条小河的阻隔,刘华清和他的战友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政委吴焕先战死在河对岸。19828月,刘华清出任中国海军司令员后,看到的是来自远洋的挑战。198611月,美国太平洋舰队首次访问中国海军。按照国际惯例,欢迎军舰和来访军舰都应该挂出满旗以示敬意,但美国海军并没有挂起满旗。当时刘华清果断下令:“欢迎仪式暂停,等美国军舰挂起满旗再说。”一个小时后,美国军舰把满旗挂好后,欢迎仪式才正常举行。

  中国落后挨打的历史和中国海军装备的落后,一直是刘华清这位海军司令的心头之痛。早在1970年,刘华清在造船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时,就组织过航母的专题论证,并上报过工程方案。当上海军司令员之后,刘华清力主造航母。将军说,航母总是要造的,到2000年航母总要考虑。1987年,刘华清下令开办中国第一个“飞行舰长班”并慷慨立誓:“不搞航空母舰,我死不瞑目,中国海军一定要建航空母舰!”虽然将军的很多想法因为各种因素未能成形,但是身居要职时,却促使了许多与航母相关的预研项目上马,为我国建设航母打下基础。刘华清晚年写的回忆录对中国建航母持十分乐观态度:“我们设想,对航母的发展,“七五”开始论证,“八五”搞研究,对平台和飞机的关键课题进行预研,2000年视情况上型号。”

  有媒体称,刘华清为“现代海军之父”、“中国航母之父”当之无愧,中国的航母群,以后应该有一艘叫“刘华清号”。 而刘华清在他的回忆录上谦虚而郑重地写道:“我国对航母作过可行性研究,我也为此做了一些工作。”

  与中国大多数开国将军不同的是,刘华清将军的军旅生涯在晚年才真正进入顶峰,而且在七十岁以上高龄。1987年,已经做好了退休准备的刘华清突然受邓小平召见。他被告之被委任军委副秘书长。小平同志嘱咐,他的任务“就是抓现代化,抓装备。”将军时年71岁。两年后,小平同志在辞去军委主席职务的同时,再次提名刘华清为军委副主席。199210月,刘华清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这就是刘华清常常在老战友面前讲的“三个意外”。其实刘华清的“三个意外”都与邓小平的推荐有关。

  当得知小平同志提名自己为军委副主席时,刘华清曾请有关人员报告小平同志:还是选别人好。回话:邓主席已定,不会改变。小平同志的态度非常明确:刘身体好,知识面比较宽,解放后一直搞国防工业、搞科技装备,在苏联还学了几年。他懂科学,搞卫星、导弹都参加过,是荣臻同志的主要助手。选这么个人当军委副主席恐怕比只看资格好。

  国防大学政委刘亚洲认为:“建国后数十年,刘华清与邓小平并无特殊交往。刘华清满腔正气,一身清白,对党的事业耿耿忠心。小平同志大概对此有过长期观察,暗中认可,才会在后来关键时刻,决定重新起用刘华清。” 

  刘华清晚年对自己一生的总结是:“作为公民,我为国家和民族尽心尽力,贡献了自己的全部才智;作为军人,我一直在冲锋陷阵,没有让军装沾上污点;作为下级,我完成了小平的重托,将来汇报,可以不用汗颜。”